众人一听,操了,好家伙,这刘开河不是啥好饼啊,以为他是劝架的,他这是要把李达康劝进去的节奏啊。
省委常委会的记录和录像是要上交的,李达康这次如果解释不清楚,他的政治生命就进了倒计时了,只要丁义珍说出什么对李达康不利的证词,李达康轻则去二线或者病退,重则喜提秦城小单间。
李达康猛地扭过头,脸上的神情从深红一点点褪成了铁青,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不再顾忌场合,瞪着一双死鱼眼,对着刘开河开骂。“刘开河,你狗日的说话得负责任。老子在吕州任职的时候,你TNN的在哪?吕州的经济能有现在的发展,我李达康最起码有一半的功劳,你一个只会躺在功劳薄上坐享其成的,有什么资格狗叫?
你说我培植亲信、大搞一言堂,架空吴雄飞,证据呢?拿出来啊。没证据就别在常委会上信口雌黄,嘤嘤狂吠!”
王政此时接过话头,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圆场。“同志们,达康同志抓经济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京州市之前在全省仅仅排在第五,是达康同志接任京州市市委书记之后,一步步的把京州市的经济发展起来的,要不组织上也不会把达康同志放到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
京州市的光明峰项目就是达康同志抓经济工作最好的佐证。不能因为一个人出了事,就把达康同志的工作进行全盘否定,这是对达康同志的不负责任,也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
李达康目光灼灼的看着王政,以前觉得这小老头老是和自己在省政府争夺话语权,十分厌恶。现在突然觉得这个小老头很可爱,没有那么讨厌了。
王政看到李达康的眼神,浑身一激灵,不是大哥,你可别搞啊,我只是看在同时省政府的,你和杜伯仲、王大陆关系好,我才拉你一把,你这样看我,我难受,我没有龙阳之好!
田国富的目光始终盯在李达康身上,没有让刘开河独自承担火力,不紧不慢地追问一句。
“达康同志,你刚才说,谁提拔的人出了事,提拔他的人就要向省委常委会解释,那工作还怎么干。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的回答很简单——如果你提拔的人,一个个都是像丁义珍这样的,把工作做了,成绩出来了,人腐败掉了,而你本人却毫无察觉。
那就说明要么你在识人用人上确实有问题,要么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在故意纵容下属,或者故意提拔腐败分子,为的就是你李达康好独自一人独吞政绩,为你的提拔铺路。”
田国富这已经是诛心之言,他这是不弄死李达康誓不罢休。李达康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锐响。他伸手抄起桌上的水杯,朝着田国富的方向狠狠甩了过去。水杯裹着半杯茶水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田国富头一偏,杯子擦着他肩膀砸在身后的墙上,碎瓷片和茶水一同炸开,顺着墙壁往下淌,在深灰色的墙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田国富的身子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双手一撑桌面,整个人翻过那张宽大的会议桌,一脚踹在李达康的肚子上,李达康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装,李达康带着椅子一同朝后翻倒,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田国富丝毫没有停顿,顺势跳下桌子,跨上去摁住他,拳头落下去时没有半分犹豫,一下接一下砸在李达康的肚子上和胸口。
会议室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僵在座位上,没人起身,没人出声,然而短暂的暂停后,听到众人的吸气声,都是从基层爬起来的,这个武斗之前在基层的时候还是有的,后来随着手机录像功能普及之后,大家都是秉持着能动嘴绝不动手的原则。
现在,汉东省的省委常委会上,两个常委大打出手,这要是传出去,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肯定是要失分的。沙瑞金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大吼一声:“干什么?这是常委会,不是街头小流氓打架,警卫,小白,你是死人啊!把警卫叫进来!”
“白处长,没事了,不要叫警卫!”一听沙瑞金要叫警卫进来,丁平堵住会议的大门,才对着沙瑞金说道:“沙书记,不能叫警卫进来,您还嫌事情不够大吗?”
沙瑞金这才如梦方醒,的确是急糊涂了,这种TM的事情,TM的怎么能叫警卫呢?警卫一进来,汉东省省委常委都要出名了,不被临省的笑死才怪。“赶紧把他们两个给拉开!”沙瑞金喊道。
打斗,哦不,是田国富单方面对李达康的殴打,持续了半分钟,才被人拉开,吕州市市委书记刘开河、常委副省长王政、组织部部长钱江川、省委秘书长武奇才四个人,赶紧过去,一人拽住一条胳膊,将田国富从李达康身上拉了起来。
只是拉的过程中,不知道谁一脚踩在了李达康的手上,李达康“┗|`O′|┛ 嗷~~”的一声惨叫。
田国富胸膛微微起伏,领口歪了半截,衬衫下摆也从裤腰里扯出一截,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斯条慢理的整理着衣服。
李达康倒在椅子旁边,嘴角豁开一道小口子,渗出的血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衬衫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圆痕。他用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耷拉着脑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盯着手背上那道暗红色的血痕,另一只手上有着一个巨大的鞋印。李达康就那么靠在墙上,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
丁平则是一直听着戎装常委齐安国和统战部部长巴山的嘀咕,“田书记着可以啊,起手兔子蹬鹰。”、“哎,也就那样,没什么经验,老是打他肚子干鸡毛啊,偷他桃啊。”、“李达康这不行啊,等练,起手就被拿下了,全程挨揍,这要是在部队,看我练不练他就完了。”、“你可拉倒吧,你也说那是在部队,李达康都多大了?五十多了,咋滴,你练汉东的常务副省长,你要干嘛?北伐啊?”
听到这,丁平再也忍不住了,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俩绝对是汉东的活宝。戎装常委齐安国看着他说道:“丁书记,你应该是什么也没听到的,对吧?”说着手指握拳,指节咔吧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