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光南吃药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旁的赵管家也微微蹙眉,面色微沉地看向孟晚。
孟晚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些,见宋光南看她了,继续开口告状。
“其实我觉得,小叔就是被宋瓷这个贱人给蒙蔽了!”
“他原本就是爸爸的朋友,就是因为宋瓷横插进来,小叔才跟我断了关系的!”
“哼,小叔也是,忘了自己这条命是谁给的了吗?”
“要我说,爷爷您就应该退回他送来的那几个专家,让小叔知道,谁才是长辈!”
“他以为给您找来医生看病,就能弥补对爸爸过世的补偿,实在是太轻易了!”
“爷爷,您就是——”
“孟晚。”宋光南开口,打断了孟晚的话。
孟晚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跟宋光南相处的这段日子,孟晚发现,宋光南其实很好说话。
因为有着过世的父亲这个“身份”,宋光南对于她,可谓是百依百顺,慈爱温柔。
她已经改了身份证了,是宋光南托着病躯亲自陪她去改的。
平时生活中,宋光南并不常连名带姓地叫她。
更多时候叫她“小晚”,显得格外亲切。
而现在,面前的宋光南看着她,眼神中的情绪深沉复杂,她分辨不清。
他叫她,孟晚。
就好像她还是那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贫困学生”,还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乡巴佬,还是没有被宋氏认可的“真千金”。
孟晚瞪大了眼睛,愣怔又错愕。
宋光南语气冷沉,嗓音沙哑低沉:“你还是没学会。”
像是没头没脑一般,宋光南说出这句话时,眼神复杂,语气却郑重又认真。
这么多天,他教给她的宽容,隐忍,温柔,坚强,她还是没有学会。
像是对她下了什么判决一般,神情中是不加掩饰的寒凉与失望。
孟晚全身发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扯了扯唇角:“爷爷……我、我开玩笑的……”
宋光南喝完了药,朝着孟晚摆摆手,没再看她:“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孟晚张张嘴,还准备说些什么,一旁的赵管家拦住了宋瓷,语气冷沉:“孟晚小姐,今天您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孟晚看着转过身去不再看他的宋光南,眼中一抹狠厉一闪而过。
--
宋瓷去了医生问诊室。
“您是宋先生的孙女是吧?”听到宋瓷的来意,医生点点头,“我知道您,宋先生经常向我们提起您。”
顿了顿,医生继续道:“因为您是病人家属,所以我对您也不会有所隐瞒了。”
“宋先生的病情确实很差,不客气地说,假如不是国外这几位专家的及时救援,宋先生恐怕已经……有生命危险了。”
“宋先生的病状在国内的案例太少,所以不论是经验方面还是医疗方面,都不如几位专家成熟。”
“只要有这几位专家在,保证宋先生的病情不恶化,并且稳中有进地改善,恢复病情还是很有希望的。”
医生这样对宋瓷解释,原本以为家属听到这些话能够安心。
但宋瓷听到这些,眸光微沉。
——她不确定自己的计划暴露后,祝砚铮会不会恼羞成怒,将怒气牵连到爷爷身上。
即便了解祝砚铮的人品,知道他99%的概率不会这样做。
但是宋瓷也不敢赌。
深吸一口气,宋瓷郑重地看向医生,轻声开口:“医生,我想让您帮我,给一个人传达一句话。”
……
回到亭栖云邸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宋瓷的手机这时候震动两声。
点开手机,是祝砚铮发来的消息。
【祝砚铮】:落地。
只是两个字。
因为祝砚铮身份特殊,对外的行程要绝对保密,所以即便是他,在飞机上也不能使用网络,确保不会被有心人定位。
所以,这条短信,是祝砚铮飞机落地的第一秒,手机恢复网络时,发送来的第一句话。
看着那两个字,宋瓷稍稍有些出神。
智利,圣地亚哥。
几个专业保镖跟在男人身后,戴着墨镜与耳机,身形宽大,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
男人刚一下飞机,层级很高的一位智利政界人士,便已经在下面迎接了。
与那位人士简单交流过,便由他带路,往安排好的住处走去。
正在这时,男人的手机震动一下。
是她回复了他的消息。
【宋瓷】:我也很想你,小叔~
看到那条短信,原本有些冷冽的眸轻了几分,唇角也带了几分笑意。
那位政界人士与祝砚铮并行,看到男人微变的神情,察言观色道:“祝先生,真的很欢迎您的到来。”
“如果可以,我们盛情邀请您多做停留,我们为您准备了许多有趣热情的待客之道。”
男人微微抬眸,流畅悦耳的西班牙语脱口而出:“抱歉,我的时间有限,并不能多做停留。”
“Mi eSpOSa, ella me eXtraña.”
--
一连几天,宋瓷都没有去上班。
李伊给她发来了好消息,说新项目上线运行效果十分完美,甚至远超预期!
公司看到了这个项目的潜质,决定追加资金,并且会给他们这些“元老级”的项目员工更好的待遇与薪资。
——一场完美的战役落下帷幕。
宋瓷听到这些,也笑着庆祝。
“宋瓷,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呀?大家都想感谢你呢!”电话中,李伊笑着问她。
虽然是实习生,但宋瓷在这个项目中付出的精力与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宋瓷收敛了目光,轻声回道:“再过几天吧,李姐,我这几天就要用你的身份证买票了。”
“等买完票,我就把身份证给你快送回公司,不会耽误你的。”
“好!等你回来,我们一定要举行一个大Party!”
“好!”
--
最后一天。
宋瓷处理好了所有事情。
她带走的东西不多,一只行李箱就能全部装下。
她没带走祝砚铮送给她的那些拍卖品和黑卡之类的东西。
一方面是担心祝砚铮会顺着那些金钱流向追根溯源,另一方面,她担心倒卖了这些东西,祝砚铮真的动了怒,会对爷爷有影响。
算了,她自己的小金库也不少,够她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看了一眼时间,她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