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叙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彩蝶,你看什么呢?\"
黄彩蝶吓了一跳,手中酒盏差点滑落,连忙攥紧:
\"没、没什么。\"
黄叙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在看赵将军?\"
\"我没有!\"
\"你脸红了。\"
\"那是喝酒喝的!\"
黄叙没有再说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赵将军……是个英雄。\"
说完,他便走开了。
黄彩蝶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空了的酒盏
夜风从廊下穿过,吹散了酒意,却吹不散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
亥时三刻,宴席逐渐散去。
宾客们三三两两告辞,典韦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被陈到架着拖回了住处。
李存孝和黄忠还在院子里低声说着什么。
大约是在讨论方才赵云那第七探的技法,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兴起处,竟当场比划起来。
女眷席同样散去。
张宁领着大乔、小乔往后院走,貂蝉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刘佚、蔡琰与和玉并排而行,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一两声轻笑。
刘衍站在重新变的空旷的廊下,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晃了晃。
他转身准备回后院,余光却瞥见月洞门边的廊柱旁,站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黄彩蝶。
她不知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方手帕,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之前赵云消失的方向。
刘衍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女。
她望着赵云离开的方向,睫毛在灯笼的光下轻轻颤动。
然后她察觉到了刘衍的目光。
她猛地转过头,看见刘衍正站在廊下,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大、大将军!\"
黄彩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慌忙低头行礼。
\"我、我走错路了——我是来找——我是来——\"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越说越乱,最后干脆闭上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衍温声开口:
\"后院在那边。\"
他抬手指了指月洞门的方向。
黄彩蝶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朝他行了一礼:
\"谢大将军指点。\"
然后她转身,快步向月洞门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大将军,赵将军他……还没有成亲吧?\"
刘衍忍俊不禁:
\"没有。\"
黄彩蝶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她没有再说话,快步穿过月洞门,消失在夜色中。
……
正月初二清晨,大将军府后院。
刘衍醒来时,身边只剩下张宁,正侧卧在榻边,支着下巴看他。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昨夜数度欢愉之后遗留下来的微微沙哑,但听起来却更多了一份别样的性感与妩媚。
刘衍伸手揽住她的腰:
\"你醒了多久?\"
\"有一会儿了。\"
张宁轻轻靠过来,下巴搁在他肩窝:
\"在想事情。\"
\"什么事?\"
\"黄将军的女儿。\"
刘衍的动作顿了一下。
张宁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昨夜我在后院安排了住处,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廊下,面朝着西厢的方向,站了很久。\"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她回头看见了我,脸一下子红透了,转身就跑。可跑了没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朝我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的,但耳朵尖还在冒热气。\"
刘衍沉默了一瞬:
\"你觉得她怎么样?\"
张宁认真地想了想:
\"眼睛干净,心思单纯,家世清白。黄将军是大王帐下重将,是大将军府倚重的臂助之一。\"
张宁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
\"赵将军跟了您十年。从光和六年秋到现在,整整十年。”
“他在塞北出生入死,在草原上为大王冲锋陷阵,在洛阳城下为大王的旗号扬过威……”
“十年了,他还没有成家。黄将军是大王亲自去请来的猛将,若两家联姻,可谓门当户对,必能传为佳话。\"
刘衍伸手抚过张宁耳边的碎发:
\"你昨夜就看出来了?\"
张宁微微侧头,像只小猫儿似的,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昨晚女席由我和其他四姐妹主持,彩蝶又是黄将军的女儿,我怎么会注意不到。\"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张宁坐起身,拢了拢散落的长发:
\"大王亲自去见子龙,赵将军若是有意,黄将军那边,妾身去说,想来他应该也不会拒绝。正月十五是个好日子。来得及。\"
……
卯时过半,刘衍在前院找到了赵云。
赵云正在廊下练枪,枪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身姿矫若游龙。
看见刘衍走来,赵云收了枪,抱拳行礼:
\"大王。\"
\"子龙。\"
刘衍在他身边站定,目光落在院角那株腊梅上:
\"昨夜宴席散了之后,我看见黄家那丫头站在廊下,朝你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你知道吗?\"
赵云持枪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很轻:
\"末将......看见她了。\"
刘衍点点头,赵云作为顶级的技术流武将,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早已学会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能感觉得到黄彩蝶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这一点都不奇怪。
\"那你觉得她怎么样?\"
赵云的耳根微微泛红。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中的枪杆被他无意识地转了半圈:
\"末将今年二十七岁,打了十年的仗,杀过很多人。她十六岁,像一只蝴蝶,干干净净的。末将配不上。\"
刘衍转头看着他:
\"子龙,你跟着我几年了?\"
\"十年。\"
\"从光和六年的陈国,到长社的火,到广宗的夜,到塞北的风雪,到虎牢关下的血战,到长安的城门。\"
刘衍的声音很平静:
\"你陪我走过这十年,些许功名、金银、土地,那些都是你该得的。但你缺的,是一个家。\"
赵云的手指攥紧了枪杆。
\"黄忠那丫头喜欢你,你也喜欢她。\"
\"......末将确实心有好感。\"
\"那就娶了她。\"
刘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月十五。来得及。\"
赵云抬头,看着刘衍。
“婚事我让宁儿去操办,聘礼由大将军府出。你只需要在正月十五那天,做一个新郎官就行。”
赵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抱拳弯腰:
\"云,谢大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