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散去,曹军带着中军营的人回了自己的营区。
刘师爷则找人带着那面军旗,打算挂回远处。
林珝带着王小虎等人往前哨营方向走,刚到营帐外面,就看见沈哥从后面跟了上来。
“小子,你倒是挺会收拢人心啊。”
林珝若无其事地摇头,“沈哥干嘛这么说?”
“别装了。”
沈哥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曹军那家伙的性格,我比谁都了解,要是没被你打服,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林珝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沈哥则深深看了林珝一眼。
看来他没选错人。
这小子,没准真能帮三小姐管理好山寨。
见林珝不想在讨论这件事,沈哥也不再纠缠,话锋一转说,“三小姐要见你。”
林珝一愣,“她又见我干嘛?”
“有重要的事情交代,这里不方便讲。”
沈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来吧,晚上我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走开。
林珝则摸了摸后脑勺,心里犯起了嘀咕。
“算了,先换身衣服再说。”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甩开,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不管怎样,得先去洗个澡。
这一身汗臭味,连他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林珝回了屋子,简单洗漱,换了套衣服。
趁时间还早,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夜幕很快下沉,没等他谁醒,大门就被敲响了。
“来了。”
林珝拉开大门,发现沈哥正站在门口,半个身子隐在墙角的阴影里,
“走吧,跟我去见三小姐。”
“嗯!”
林珝迈出门槛,随手把门带上,但走着走着,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了。
前几次苏悦见他,不是在校场就是在白虎堂,每次都是光明正大。
今晚却搞得跟接头似的,氛围明显不对。
沈哥头也没回,丢来一句话,“别问,到了自然知道。”
去了苏悦的小院,环境和之前没变。
沈哥在台阶下停住脚步,侧身让开半个身位,“进去吧,小姐在里面等你。”
林珝只好点头,推开偏厅的门。
里面烛火摇曳,苏悦正闭着眼,一只手搭在桌边,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苏悦把眼睛睁开,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怎么跟曹军斗上了?”
林珝还以为她打算兴师问罪,赶紧解释,这都是马奎拱火造成的。
“呵,又是这个马奎!”
苏悦面露厌恶,浅哼一声说,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次你还算聪明,直到给曹军一个台阶下,没有为自己四面树敌。”
林珝摸不清鼻子,有点搞不清她的用意,决定不再绕弯子,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苏悦沉默了片刻,这才说起正事,“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你从北坡带回来一张乌勒的布防图?”
林珝点头,这件事他当然不会忘。
“我已经确认过上面的信息,本来打算联合附近几个寨子,趁着乌勒人还没站稳脚跟,先把距离黑风寨最近的几个据点拔掉。”
林珝点了下头,继续等待下文。
果然苏悦把话锋一转,眉宇间浮上一层寒意,“但这个主张遭到了二寨主那一派的强烈反对。”
那老家伙不仅不同意出击,还暗中使绊子,破坏他们和几个寨子的联盟。
林珝把眉头皱起来,
“又是这个二寨主,他到底想干什么?”
自己刚上山不到两个月,连这个二寨主的面都没见过。
可无论做什么,似乎都摆脱不了这位二寨主的身影。
“你找我来,是想商量怎么对付二寨主?”林珝把思绪收回来,对苏悦问道。
“不是,你才来几天,根本就没这个能力。”
苏悦摇了摇头,“我找你,是因为我的爹的病情加重了。”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忧色,
“之前那几个月,我爹只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偶尔还能坐起来,跟我说说话。”
可最近这段时间,却再也没有醒来过。
“老寨主到底得了什么病,这么怪?”
林珝皱了皱眉,看着苏悦那张在烛光下显得冷清的脸,隐约读到了一丝倦容。
“我也不清楚,他的病很奇怪,山寨的草药郎中根本治不好。”
苏悦抬起来目光,“所以我想拜托你,去平遥县帮我抓几副药回来。”
“原来是这件事,行,你把药方给我,明天一早就下山。”
林珝连忙点头,可话到嘴边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抓药这种小事,干嘛一定要自己去干。
山寨这么多小喽啰,随便找个人不行?
“你以为这是小事?”
苏悦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度,“我爹的身体状况,直接关系到山寨的权利格局,而且……”
他忽然停下来,把语速放得更慢,
“之前我倒是派过几个心腹下山,可他们去过之后,一个都没能回来。”
林珝的眼角跳了一下,隐约明白了什么。
平遥县是距离黑风寨最近的县城,属于朝廷的地盘。
县衙到处张贴着关于黑风寨的告示,剿匪不是一两次了。
他们这些人,根本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进去抓药。
苏悦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真正担心的是,有人不希望我老爹的身体好转,所以一直在暗中使绊子。”
林珝马上猜到了什么,“你怀疑,之前是有人告密,害你的人被县衙抓去了大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苏悦吸了口气,“所以这次下山,你还有个任务,帮我留意一下,看能不能找出这个出卖山寨的人。”
“……我尽量。”
林珝拍了拍额头,苦笑着答应下来。
扩编前哨营的事情还没结束,转眼又接了这么麻烦的任务。
不过这也说明,自己的能力,已经得到了这位傲娇大小姐的认可。
离开院子,沈哥还没走,笑着走来说道,
“小姐现在是越来越信任你了,等老寨主醒来后,也许会替你履行婚约。”
“还是算了吧。”
林珝撇了下嘴,回头看向那扇透着暖光的窗户。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和这位三小姐还只是互相利用。
婚约什么的,就当是一场笑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