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三日便是纪姑娘大婚了,不知心情如何啊?”
茶楼内,纪明裳听着秦枫略有些嘲讽的语气,脸色不太好看,几乎要拂袖而去。
“你今日找我,又有何事?”
“当初你说能帮我除掉林霜,结果呢?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纪明裳说着,深吸一口气,“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尚未嫁入侯府,与秦枫往来尚且能遮掩,但日后嫁到侯府,全京城都知道临阳侯府与武安伯府不对付。
身为世子夫人,若再与武安伯府之人牵扯不清,必定落人口实。
这也是为什么,马上要大婚了,纪明裳要来见秦枫一面,总要说清楚,日后莫要再来往了。
“看来上次在闻府,本公子与你说过的话,纪姑娘是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秦枫神色阴沉了几分,“上船容易下船难,纪姑娘不懂这个道理吗?”
“你想终止合作,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否则本公子前段时间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虽说林霜和闻征两人命大,竟然从万丈高崖活了下来,但他从中可是没少出力。
因此还让霍时安又记恨了一笔,之后几次在朝堂上找他们武安伯府的麻烦。
这些岂能是轻而易举就揭过去的?
听到这话,纪明裳忍不住皱了皱眉,“那你还想让我做什么?当初说好了,一起合作杀了林霜。”
“我引着林淙将林霜绑出京城,结果呢?你还是让她活着回来了,秦枫,你若是只有这些手段,便是再给你多少次机会,也不中用!”
“难怪武安伯府如今处处被临阳侯府压一头,可见你的确是比不上世子呃……”
话音未落,纪明裳只觉脖颈一紧,骤然被秦枫死死扼住!
“你找死?”
秦枫眸底杀意翻涌,力道狠戾。
“你……敢!”
纪明裳脸色顿时被憋得涨红,抬手用力地拍打着秦枫掐着她脖颈的手,“你敢杀我,纪家和……和侯府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我怕?”
秦枫冷笑一声,手再次用力收紧,直到纪明裳快要背过气去,才又松开。
若不是看她还有值得利用的价值,今日就凭她说的这些话,便该死!
纪明裳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向秦枫的眼中多了几分骇然和惊惧。
秦枫看在眼里,忍不住轻嗤一声,不中用的东西,这点惊吓便怕成这样?
比起林霜,差得太远。
他不由得想到林霜被绑到武安伯府的时候,可真是如鱼得水,杀了人不说,竟还跑到前院当了回倒酒丫鬟。
若非他回府的及时,恐怕已经被她逃脱了,后来哪怕他将人后带入内室,林霜还有胆子偷袭他。
哪怕后来被折了双手,对上他都没有丝毫惊惧。
这般想着,秦枫看向纪明裳的眸子越发失望了几分,也就身上这股蠢劲儿能值得他利用一二了。
可见霍时安的眼光的确是不怎么样,找了这么个蠢货当世子夫人。
“知道我今日找你来是做什么吗?”
纪明裳没言语,对她来说,总之不会是好事就罢了,她心中忍不住懊悔,早知道,她便不该上秦枫这条船。
“林霜被闻征带出侯府了,如今被安置在之前的小院里,此事你知晓吗?”
秦枫说着,忍不住轻笑一声,他真是有些低估林霜了,没想到还不过半年的功夫,她竟惹得霍时安与闻征反目。
对他来说,可真是喜事一桩!
“何时的事儿?”
此事纪明裳还真不知晓,因着要操办婚事,纪明裳这段时间忙的厉害,又要清点聘礼和嫁妆,还得改喜服,绣喜帕,人一直关在府里,几乎没什么空闲。
自然不清楚这段时间侯府发生了什么事儿。
只是林霜离府,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儿,若是林霜日后再也不回侯府,她也不是非要杀了她不可。
“你高兴得太早了!”
秦枫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霍时安派人将小院暗中围得水泄不通,你说他会将人一直放在外头养着吗?”
“本公子可是听说,霍时安这段时间寻了户部问纳妾文书的事儿。”
“你说他这才要同你大婚,忙着要纳谁为妾?好难猜啊!”
“你……!”
纪明裳看着秦枫一副看好戏的嘴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想到方才窒息的感觉,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时间有限,别卖关子。”
话虽这么说,可纪明裳的心却彻底沉入谷底,内心泛着冷意,她这般满心欢喜,期待着嫁给霍时安。
可霍时安竟一心惦记着她过门以后,要纳林霜为妾?那她算什么?
他怎么可以如此羞辱自己?
秦枫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缓缓道:“所以,你大婚当日,便是你除掉林霜的最后机会了。”
“否则真等霍时安将人纳进门,你再哭也已经晚了。”
听到这话,纪明裳一时间没有言语,只是盯着秦枫,“你也说了,我要大婚,大婚当日我还能做什么?”
“本公子说有机会,那就是有机会。”
秦枫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枚青玉瓷瓶,递到了纪明裳手中,“大婚当日,我会派人去小院除掉林霜。”
“但此举势必会惊动侯府的侍卫,闹出动静,你要做的,就是在大婚当晚拖住霍时安,将这药下到合卺酒中,喂给霍时安喝。”
“本公子保证,此番定会万无一失,一定能彻底除掉林霜。”
这番话语,蛊惑般地在纪明裳耳畔响起,让她不受控制地拿起桌上的青玉瓷瓶。
她只需要将药下给霍时安,就能彻底除掉林霜,一劳永逸。
“你放心,此事过后,如你所愿,合作终止,往后本公子不会再寻你,你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你的世子夫人,如何?”
听到这话,纪明裳攥紧了手心的瓷瓶,旋即沉声问道:“这药没毒吧?”
秦枫险些笑出声,旋即道:“再给本公子两个胆子,也不敢给霍时安下毒,查到本公子头上,武安伯府也就到头了。”
“放心吧,只是迷药而已,也就昏迷一两个时辰,也不耽搁你洞房花烛夜。”
末了这句,他刻意倾身凑近纪明裳耳畔,压低嗓音说得暧昧。
眼见纪明裳面颊骤然染上一层薄红,秦枫眼底掠过几分戏谑。
哎呀,蠢货也有蠢货的乐趣!
纪明裳这才稍稍放了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当即起身,“我会按你说的做,希望你这次不要再失败了。”
说完这话,她推开茶楼雅间,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秦枫靠坐在窗边,一手搭着窗柩,看着纪明裳上了马车,沿着朱雀大街缓缓驶离,这才沉声开口喊了一声。
“都安排好了吗?”
阴影处的黑衣人拱手,语气恭敬道:“二公子放心,已经调派了全部暗卫埋伏在侯府,只要纪姑娘下了药,定能杀了霍时安!”
“很好,希望你们这次不要让本公子失望。”
秦枫轻轻敲了敲杯壁,“对了,林霜住的那个院子,派个人去放把火,毕竟本公子答应了纪明裳,总不好食言吧。”
至于林霜能不能活着逃出来,就看她这次命大不大了。
这般想着,秦枫心底倒是隐隐有了几分期待,暗暗思忖道:这次林霜若是还能命大逃出来。
要不,他就娶了林霜?
毕竟他如今在京城的名声,好人家的姑娘是娶不到了,旁的他又瞧不上眼,林霜倒还有几分意趣。
二来,霍时安和闻征不都中意她么,将人娶回伯府,还能气气这两个人。
可谓是一石二鸟!
这般想着,秦枫的眼底终于透着几分兴味和期待之色。
三天后,可真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啊!
……
“林姑娘。”
临近傍晚时,林霜听到外面闻征的声音,连忙迎了出去,“闻公子?”
闻征看着林霜较之离开侯府当日红润了许多,腕上的纱布也卸了下来,蜿蜒着一道粗浅的疤痕。
他收回视线,从怀中拿出素白瓷瓶递交到林霜手中,“这是宫中秘制的玉容膏,每日涂抹三次,可以祛疤。”
“多谢。”
林霜双手接了过来,旋即侧身让闻征进了屋内,又去沏了茶,眼底带着一丝期盼,小心翼翼地问道:
“闻公子今日过来,可是户籍有消息了?”
“林姑娘聪慧。”
闻征微微一笑,再度从怀中取出一份崭新的户籍文书,纸页尚带着墨香,上面钤印着半枚未干的户部官印。
“刚从户部取来,朱印犹温。”
林霜几乎喜极而泣,“多谢闻公子!”
“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心心念念的户籍终于又回到了她手中,林霜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当即便要收拾东西离开。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匣子里的银票,再加上两件衣裳,都是早就准备好的。
“林姑娘稍安勿躁。”
闻征看出她眉眼间的急迫,眸光黯淡了几分,却也深知她一刻也不愿再留京城,因而并未出言挽留。
“方才我进门的时候,瞧见侯府的侍卫也在附近,另外各处城门也在戒严,时安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叹了口气,“恐怕想离开,并非易事。”
听到这话,林霜抿了抿唇,“他不是已经寻到阿乐姑娘了吗?为何还不放过我?”
“我已经安排人去打点了,但是为求万全之策,需等三日后时安大婚那日,城中守备松懈,或许能寻到机会。”
“我听闻公子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上次逃跑失败,或许就是有太急躁的原因在,这一次,她得吸取教训,要沉得住气才行。
“便等三日,他大婚当日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