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夏柳拉着春桃就要离开,方渊彻底破防了,挥舞着手臂,嘶吼道:
“不许走,不许走!”
“我让你们走了吗,我让你们走了吗!”
“你们两个都是白眼狼,白眼狼!”
“我真是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把你们买回来,你们活该被卖入青楼,被万人骑!”
前面的话,姐妹二人离开的脚步一步都不停。
可是最后一句话,姐妹二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同时回头,恶狠狠瞪了方渊一眼。
终于说出来了!
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们都被骗了,被骗了这么多年。
“两个死丫头,还敢瞪我,还敢瞪我!!”
方渊气急败坏,整个胸腔都要气炸了,就要冲上去教训两人。
一人赏几巴掌,打醒二人。
“楼主,息怒啊!”
大家一起拦住方渊,使眼色让两人赶紧走。
方渊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还是赶紧走比较好。
“走!”
夏柳重新拉着春桃就走,不带丝毫的留恋。
春桃嗯了一声,重重点头,只要能跟着姐姐,她去哪里都可以。
“你们也敢忤逆我!!!”
气吼如牛,方渊不分敌我。
砰砰几脚,把众人重新踹翻在地,就要重新去追姐妹二人
他一定要狠狠教训她们一顿,让她们知错。
铛!
可突然爆射而来的一杆银枪,阻断了方渊追击的脚步。
银枪爆射在方渊面前,深深地扎入泥土之中。
“哈哈哈。”
“没有想到啊,方楼主还有这副面孔!”
“传出去,方楼主的名声可响亮着呢。”
爽朗的笑声传来,不止方渊抬头去看,所有人都去看。
只见土墙上,卫红缨正坐在那里,一条腿弓着,一条胳膊随意搭着,在看戏。
看见是卫红缨,方渊赶紧收敛脸上暴戾的表情,俯身抱拳行礼,脸上堆满干笑,眼神闪烁不定:
“真是让卫校尉看笑话了,卫校尉怎么有空来这里?”
方渊前后表情态度以及行为的剧烈反差,简直让姐妹二人作呕。
二人来到土墙下下方,对着卫红缨行了一礼。
本就是卫红缨带她们过来的,让她们过来跟方渊好好道个别。
明日方渊就要被推到三军前斩首,从此以后,她们就是大皇子府的人了。
没过来之前,她们心里其实还向着方渊,想要告诉方渊真相,她们都被秦厉种下听话蛊,身不由己!
大不了,明天陪方渊一起死,来世还做主仆。
可谁知,方渊根本不给她们说出实情的机会!
朝着姐妹二人摆了摆手,卫红缨取下腰间的水囊,拧开之后,灌了一小口,辣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在边关,上至将军,下至普通士卒,水囊里灌的最多的不是水,而是酒。
这玩意,既能解渴,又能暖身子,比水好多了。
喝了一小口后,拿着水囊指向方渊,卫红缨打趣道:
“以前大皇子说你是秦风苏尘三人之中,最阴险,心机最深沉之人,我还不相信,我寻思了,你不过是一个小小赘婿,再多的身份便是江湖三流杀手组织的老大,能阴险到哪里去?心机又能深到哪里去?”
“今夜一见,我是完全相信了。”
一听这话,方渊脸上的干笑愈发厉害,眼神闪烁的更加明显,在思考着对策。
据他所知,卫红缨刚刚率军正面打败铁浮屠,是军中的红人,更是大皇子秦厉的枕边人。
本想着,若能让她替自己求情,吹吹秦厉的耳旁风,说不定就能躲过明日那一劫。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大可能了,卫红缨完全在看他的笑话。
“怎么不说话了?”
卫红缨继续打趣,又灌了一口酒。
“属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渊把脑袋低的更低。
现在,他只想赶快打发走卫红缨。
今天不高兴的事情,遇见的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立功被说成擅作主张,明日要砍头,然后是两个死丫头跟他对着干,
他不希望再来一件不高兴的事情。
“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红缨仰着头,看着夜空,好像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又用那只拿住水囊的手指向方渊,“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
“洗耳恭听!”
方渊道。
卫红缨眸光一转,盯着方渊,“给她们道歉!”
“啊?”
方渊愣了愣,抬起了头。
道歉?
给谁?
给她们?
春桃和夏柳?
这怎么可能。
该道歉是她们两个才对,不是他。
春桃和夏柳也愣了愣,卫红缨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明明是七皇子秦风的未婚妻,却爬上大皇子秦厉的床,现在竟然要求方渊给她们道歉?
卫红缨能有这么好心?
“啊什么啊?”
卫红缨加重语气,“本校尉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时间更是宝贵的,快点道歉,然后我把她们两个带回去,顺利交差,要不然……”
卫红缨没有把话说完,但众人都知道,如果不按卫红缨说的去做的话,下场肯定会很惨。
“卫校尉,属下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方渊重新低下头抱住拳。
想让他给春桃夏柳道歉。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哗啦!
卫红缨利落地跳下土墙,一步一步,走向方渊。
拔出插在地上的银枪,卫红缨一手拿住水囊,一手拿住银枪指向方渊的咽喉,喝道:“同样的话,本校尉不想再说第三遍!”
方渊脸色难看,他不知道,卫红缨为什么非得跟他过不去,非要让他给春桃夏柳道歉,他又没得罪卫红缨。
场面,一时间僵住!
最后,还是夏柳走上前,来到卫红缨身后,对着卫红缨屈屈身子:
“卫校尉,咱们走吧,别让大皇子殿下等着急了。”
卫红缨看了夏柳一眼,并没有收起手中的银枪,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他给两人出头,谁知夏柳竟然拆她的台,给方渊台阶下。
不过很快,卫红缨心里稍微得到些许安慰。
只见春桃走上前,抱住夏柳的胳膊,“姐,咱们就别管这件事了。”
连拖带拽,把夏柳拉远了。
卫红缨嘴角笑笑。
当姐姐的,还没有当妹妹的看的明白,不过春桃,孺子可教也。
目送二人重新退回土墙下,卫红缨重新看向方渊,枪尖猛地往前递了一寸,已经距离方渊的咽喉不过一指头的距离。
“方楼主,今日非要见血,才肯低头吗?!!”
方渊深吸一口气,直视卫红缨说道:“要我给她们两个道歉,凭什么?”
“就凭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们服侍你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竟然骂她们活该被万人骑!”
“难道,不该道歉吗!!!”
方渊冷哼一声,丝毫不惧,“难道,不应该吗?我对她们那样好,到头来她们却背叛我!”
“刚才,她们亲口所说,大皇子在等着她们。”
“听听,我方渊还没死呐,她们就找好了下家,忍不住投入大皇子的怀抱了。”
“这种不忠不义之徒,就该千刀万剐,我骂她们两句怎么了,算是便宜他她们了。”
说完,方渊梗着脖子,明显气得不轻
他认为自己没有错,错的一直是春桃夏柳。
“卫校尉,多谢您的好意,但真的不必说那么多,咱们走吧。”夏柳再次发言。
但这一次,她不是给方渊台阶下,她只是对方渊彻底失望了,连听见他的声音都不想听,只想赶快离开。
但方渊会错了意,怒吼道:“闭嘴,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你妹妹就是你带坏的!”
“我怎么说,这一次来边关你没有来,肯定是背着我偷偷再找下家!”
说这话,春桃不乐意了。
夏柳不为自己辩解,她要为姐姐辩解。
“该闭嘴的是你才对!”
春桃气鼓鼓的,不顾夏柳阻拦,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你,去刺杀秦厉!失败了,被擒,姐姐没有跟着一起来,是因为伤重未愈,才不是你说的偷偷再找下家。”
“可是你呢,丝毫想不起姐姐!”
“什么!!!”
方渊彻底震惊了,眼睛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