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我们去会议室说,江法医,魏法医,你们继续验尸,我们先过去了。”
姜绵拽住宋延的胳膊,边往外走,边回头朝两人挥手。
等江鹤与魏青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一溜烟没了踪影。
两人对视一眼,魏青望向门外无奈道:“所以……我们这是被丢下了?”
“我也好奇凶手剖腹的真正目的,要不我们去问问小绵?”
前些天魏青一直连名带姓喊姜绵,跟江鹤相处久了,也跟着他顺口叫起了小绵。
江鹤摇头:“他们负责破案,我们负责尸检,开会时会喊我们过去,自然会知道了。”
魏青想起姜绵匆匆离开的模样,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可他们已经去开会的路上了,看样子压根没打算喊我们。”
江鹤瞥了他一眼:“魏法医,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在尸体身上深挖线索,不是纠结会议有没有叫我们。”
说完,江鹤不再说话,重新拿起骨锯,继续扩开死者头颅。
魏青见他无意闲聊,也识趣地收回心思,继续手里的尸检工作。
会议室。
夏铮一听姜绵推出了凶手剖腹目的,马不停蹄从痕检科赶了过来,刚推门而入,便迫不及待问:“小绵,先跟我说说,凶手剖腹到底是什么目的?”
见她急切的模样,姜绵失笑:“夏队别急,先把大家召集过来开会,等人到齐就开讲。”
“好,我马上通知。”
夏铮在工作群发了消息,不到一分钟,各组警员陆续走进会议室。
没过多久,江鹤和魏青也穿着一身白大褂赶了过来。
刚落座,江鹤便低声对身旁的魏青说道:“你看,小绵从来不会落下我们,不像你,心里尽是些弯弯绕绕。”
魏青被说得老脸一阵发烫。
瞧他就不应该多嘴。
等人全部到齐,夏铮看向姜绵:“人都到齐了,你开始说吧。”
姜绵转头看向江鹤:“江法医,麻烦投屏展示两名死者的腹部创口照片。”
江鹤把两张清晰的创口影像投在大屏幕上。
姜绵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指着创口照片提问:“大家仔细看,能发现两处创口的区别吗?”
江鹤先开口:“梁文安的腹部创口边缘整齐平滑,切割皮肉利落干净,切口深浅均匀,入刀稳定干脆,没有反复划刺的痕迹,能判断凶手行凶时手法娴熟,心态沉稳。”
“吴凯华的腹部创口相对粗糙,边缘参差不齐,虽没有大面积皮肉撕裂,但能清晰看到反复切割的痕迹,创口深浅不一,局部皮肉翻卷,足以证明凶手行凶时心态慌乱,发力不稳。”
宋延抬头看着照片:“从肉眼来看,梁文安的创口宽度,要比吴凯华的略宽。”
“没错。”姜绵点头,接过话头,“两处创口的状态差异,对应的是两名凶手截然不同的行凶心境,杀害梁文安的凶手,对死者抱有执念与畸形的爱意,而杀害吴凯华的凶手,心中只有恨意。”
夏铮皱眉问:“凶手的心境,和剖腹这个行为,有什么直接关联?”
“杀害梁文安的凶手,存在严重的认知妄想。”
姜绵语气沉了几分,字字清晰:“他偏执地认为,剖开腹腔,便能让梁文安为自己孕育子嗣,妄图从对方腹腔中找到胎儿,结合规整又略带情绪化的创口特征判断,凶手患有轻度精神障碍,作案前期理智冷静,计划周密,后期被自身臆想支配,情绪濒临失控。”
“至于杀害吴凯华的凶手,动机纯粹是仇杀,剖腹行为只是单纯的模仿作案,没有任何特殊臆想目的。”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众人神色各异,心底五味杂陈。
追查这么久的命案,其中一名凶手,因精神妄想,偏执坚信男性可以生育子嗣,传宗接代。
这不纯心理变态吗?
察觉到众人神情凝重,姜绵稳住语气,继续说道:“我先对两名凶手,分别做出大概的心理侧写。”
“第一名凶手,男性,年龄二十五岁上下,与梁文安存在一段复杂的亲密关系,性格偏执极端,占有欲强,无法容忍他人背叛,情绪阴晴不定,患有轻度精神障碍,行凶手法专业,大概率具备医学背景,职业倾向为医生或在读医学生。”
“第二名凶手,男性,五十五岁上下,作案动机源于深仇大恨,大概率是吴凯华曾伤害过他,或是他珍视的人,性格护短,情绪极端,精神状态无异常,死者胃部检测出母猪催情药,结合线索推断,职业大概率为养猪人。”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夏铮揉了揉眉心,冷静分析:“安陵市只有一所中医药大学,二十五岁左右的医学生基数较大,难点在于,精神类疾病属于个人隐私,在校生少会主动报备,排查难度很高。”
“那另一个呢?”许贺哭丧着脸提问,“安陵市养猪户成千上万,我们总不能挨家挨户走访排查吧?效率太低了。”
“不用。”
张丹抬手点开电脑界面,投屏展示出完整的聊天记录:“大家看屏幕,我复原了吴凯华的虚拟微信聊天记录,他与一名叫高云安的男生频繁聊天。”
“高云安是华川大学在校生,就读兽医专业,聊天记录里他多次提及,他是家里独子,家中以养猪为业,父母靠养猪供他读书。”
她逐条梳理关键信息:“两人从十一月三日开始频繁私聊,高云安本身是直男,后续被吴凯华掰弯,十一月十日首次开房,截至十二月一日,两人累计开房十一次,除了十一月十日和十二月一日在玉城酒店开房,其余都在廉价无名小旅馆。”
许贺听得咋舌:“这么说来,高云安是家里独子,父母靠养猪供他读书,结果被吴凯华掰弯,换谁父母都接受不了。”
刘一舟沉声道:“何止接受不了,家里唯一一个能传宗接代的被掰弯,得杀人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