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辨一个人是否说谎,其实很简单,只要仔细观察他的微表情就好,哪怕他伪装得再镇定,下意识的微表情也会出卖他。”
张丹听她一口咬定梁文墨是凶手,叹了口气,她有点不愿相信一对亲兄弟会发展成恋人,最后弟弟还会因爱生恨对哥哥痛下杀手。
姜绵见她心存疑虑,继续解释:“写真馆监控里的男人,身形,穿搭全都和梁文墨对上了,就连脚上那双运动鞋,款式都和现在梁文墨穿的一样。”
“别人撞同款无可厚非,可他偏偏和监控里的的人完全重合,这点就十分可疑。”
“任何时候,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往往都是破案的关键,我们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听完这番话,张丹脸颊有些发烫,姜绵说得没错,查案容不得半点粗心,任何一处不起眼的细节,都有可能成为锁定凶手的突破口。
姜绵放下笔,抬眼看向张丹:“你电脑里存着玉城酒店的电梯监控吗?我想调出来看一看。”
张丹瞥了眼她写满密密麻麻字的小本子,应声走出会议室,片刻后抱着一台笔记本折返回来。
她点开电脑界面问道:“你想看哪一段?”
姜绵想起梁文安在电梯里抬头望向监控的举动,开口道:“调一下梁文安搭乘电梯的那段录像,我忽然想到几个疑点,想确认一下。”
很快,张丹调出了对应画面,姜绵盯着视频里电梯中的人影,对她说道:“能不能把面部放大?”
张丹拖动画面放大人脸,可画质模糊,根本分辨不出五官细节,姜绵拿出梁文墨的证件照,反复比对许久,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同。
姜绵心底却总觉得这段监控不对劲,却一时抓不住问题到底出在哪,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
她习惯性咬起笔盖,这是她思考难题时改不掉的习惯,总觉得咬着笔盖能理清思路。
姜绵深吸一口气,翻开小本子,一页页翻看这几天记录的全部线索,警员走访调查的结果,嫌疑人的口供,全都清晰记在上面。
她翻到最开头那一页,上面记录着叶松整理的监控线索,来回扫视几遍后,目光定格在三个日期,10月1日、10月20日、11月1日。
她又翻找出李易阳的口供笔录,记录显示李易阳、梁文安、吴凯华三人只在10月7日去过玉城酒店开房。
后来李易阳是将梁文安带回家中开房的。
那10月1日、10月20日、11月1日,这三天和梁文安一同入住酒店的人,到底是吴凯华,还是梁文墨?
梁文安买的是双人团购房券,酒店只登记下单人信息,不会强制核验同行者身份。
叶松此前也排查过11月1日至11月2日酒店车库所有进出车辆,登记的司机信息全部没有异常。
假设11月1日和梁文安开房的人真的是梁文墨,车库监控又没有拍到他出入的画面,那他只能走员工后勤通道上楼,也只能原路从后勤通道离开。
张丹见姜绵咬着笔盖沉浸在思绪里,没有出声打扰,正准备合上电脑暂时离开,姜绵开口叫住她:“张丹姐,玉城酒店员工后勤通道的出入口装有监控吗?”
张丹点头:“出入口都有摄像头,通道内部没有,那段监控我看过几遍,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听到没可疑人员,姜绵直接趴在桌上,垂头丧气地叹道:“那梁文墨到底是怎么进到酒店里的?”
张丹也跟着叹气:“消防后门直通一楼大厅,楼梯口有监控,他不至于明目张胆从那里上楼,太容易暴露了。”
“是啊,想得我头发都快掉光了。”姜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头发揉得乱糟糟。
“酒店不是还有一处货物运输口吗?”这时宋延推门走进会议室,拉开姜绵身旁的椅子坐下。
姜绵没有抬头,只侧过头看向他:“你怎么过来了?梁文墨那边审讯有进展吗?肯开口交代了?”
宋延摇头:“无论我们问什么,他都闭口不言。”
姜绵冷笑一声:“他心里清楚,我们目前缺少实质性证据,拘留时限一到,找不到关键证据就只能放人。”
宋延望着她:“所以我特意联系了酒店经理,拿到食材供货商的联系方式,供货商负责人跟我说,11月1日他们招过一名临时工,那人很可能是梁文墨。”
“梁文墨作为当天送货的临时工,换上统一工装,戴好口罩和鸭舌帽,混在送货队伍里一同进场。”
“货车停靠货运口时,他和其他工人一同下车,借人群,货物互相遮挡身形,从无监控的货运口走进后厨。”
听完宋延的梳理,姜绵脑中一团乱麻豁然开朗,她坐直身子,语气带着兴奋追问:“货运口里面直接连通厨房对吧?厨房内部有监控吗?”
宋延扬了扬唇角:“有监控。”
姜绵愈发激动:“货运口直通厨房,厨房虽有摄像头,但当时后厨人员扎堆,推车,纸箱层层挡住镜头,监控只能拍到一堆货物和一群穿着统一工装,戴着口罩的工人,根本没法单独锁定梁文墨的样貌。他全程不和其他人分开行动,自然不会留下清晰影像。”
宋延看着她豁然开朗的模样,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继续说道:“等货物清点完毕,其余送货工人全都离场,梁文墨借口留下来帮忙整理食材,趁机滞留后厨。等到后厨厨师集中备餐,货架完全挡住监控镜头的空档,再悄悄离开厨房。”
“之后走后厨连通的消防楼梯,直达梁文安入住的楼层。”
一旁的张丹看着两人默契梳理案情,一时插不上话,默默调出了当日厨房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果然和他们推断的一样,镜头被货架杂物遮挡大半,根本看不清人群里每个人的样貌。
张丹看完录像,出声提出疑问:“那他行凶之后,又是怎么离开酒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