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绵的语气带上一抹惋惜:“吴凯华脑部有肿瘤,时日无多,他还是太急躁了,本没必要背上一条人命。”
夏铮随即看着姜绵满脸无奈:“高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吴凯华诱导他儿子走向同性恋,高栋心生恨意,也在所难免。”
“姜绵之前找到的那根毛发,检验结果是高云安的?”宋延忽然想起物证问道。
“不是。”夏铮摇头,“毛发属于吴凯华,客房里没有留下任何高云安的生物痕迹,高栋提前清理过现场,换掉了客房所有的床单,被罩和枕头,抹除了高云安到访过的所有痕迹。”
“这么说,吴凯华没有被性侵,他和高云安之间没有发生性关系?”姜绵问道。
“高云安已经交代了,他原本打算和吴凯华在酒店留宿,高栋却谎称妻子摔倒,把他骗回了家,当晚,高云安只在高家客房停留了一个小时就离开了。”
姜绵:“两人真的发生过性关系,高栋的嫁祸说不定就真的成立了。”
“高栋如果知道吴凯华身患脑癌,活不了多久,或许就不会动手杀人了。”
夏铮低头看着手边的恐怖小说感叹,“但世上没有如果,最难控制的是护子的怒火,最不值当的是夺命的复仇,他想夺回儿子原本的人生,最终却亲手葬送了一全家人的人生。”
“这是他的选择,没人逼迫他。”
姜绵拿起从梁文安住处带回的相框,看了看递给夏铮,又拿出另一张照片:“夏队,对比一下这两张相片,找出两人不一样的地方。”
另一张照片是梁文墨的生活照,照片里,梁文墨站在动物园的玻璃护栏前,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笑容明朗,玻璃另一侧是笼中的老虎。
“山顶拍照的是梁文安,动物园合照的是梁文墨。”姜绵提醒,“仔细看两人的区别。”
夏铮见她神色严肃,知晓其中藏有线索,认真比对两张照片。
片刻后,她先说出一处不同:“梁文安笑起来有酒窝,梁文墨没有。”
“还有呢?”
夏铮视线下移,落在两人耳部:“梁文安戴了单只耳钉,梁文墨没有,也有可能他打了耳洞,只是没佩戴耳钉。”
姜绵将另一叠梁文墨的生活照平铺在桌面指了指:“梁文墨从未打过耳洞,从没有佩戴过耳钉的记录。”
她又铺开梁文安的照片:“这些照片显示,梁文安从初中起就打了耳洞,常年佩戴单只耳钉。”
夏铮挠了挠头,面露疑惑:“有没有戴耳钉,和案子有什么关联?”
“既然夏队看不出来,那就等审讯梁文墨的时候,再揭晓答案。”
夏铮哑然失笑:“你就是故意卖关子,看我答不上来逗我吧?”
“夏队真相了。”姜绵坦然承认。
“宋队,你盯着这两瓶香水看了半天,有发现吗?”夏铮转头看向沉默的宋延。
宋延抬眼:“梁文安有喷香水的习惯,梁文墨没有。”
“双胞胎喜好不同,也很正常吧。”
姜绵和宋延对视一眼,眼底带着默契的笑意。
夏铮立刻反应过来,佯装恼怒:“好啊,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找到线索故意跟我打哑谜。”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等提审梁文墨,你自然就明白了。”姜绵朝夏铮眨了下眼睛笑道。
“行吧,我不问了。”夏铮伸了个懒腰起身,“中午想吃什么,我去订餐。”
“烧鹅饭。”
宋延附和:“我和她一样。”
夏铮前脚走出会议室,张丹后脚就推门进来,她看到桌上摊开的照片与堆成小山的书籍微微诧异。
她没多问,在姜绵左侧落座,打开电脑看向姜绵:“你让我查的梁文墨就医记录,查到了。”
“梁文墨患有长QT综合症。”
“这是先天性基因缺陷引发的疾病,心脏依靠电信号跳动,这类患者的心肌离子通道存在先天异常,心电复极时间过长,心电图上QT间期会显著延长,因此得名。”
张丹滑动电脑页面,继续解读:“这种病有极强的迷惑性,心脏外观,心肌组织肉眼观察全部正常,常规尸检无法发现病变,只能通过基因分子尸检确诊。”
宋延闻言,拿出手机给江鹤发消息,要求对梁文安的遗体进行基因分子尸检。
“发病诱因是什么?”姜绵问。
张丹将电脑屏幕转向两人:“惊吓、剧烈争吵、情绪激动、高强度运动、长期熬夜,都可能诱发恶性室颤,发病后心脏会在数秒内丧失泵血能力,引发脑缺血猝死,发病速度极快,猝死率很高。”
“能根治吗?”宋延问。
“无法根治。”张丹摇头,“属于先天基因问题,心肌通道的异常无法通过手术或药物修正,只能长期用药控制病情。”
“梁文墨发生过两次晕厥,才确诊长QT综合症,高危患者想要预防猝死,唯一有效的手段是植入体内除颤仪,一旦监测到室颤,设备会自动放电救活心脏。”
“植入整套设备需要多少费用?”姜绵抓住关键信息。
“价格差距很大,国产单腔ICD裸机约九万元,带心衰同步功能的CRT-D,起步价二十二万。”
张丹报出明细:“器械、手术、术前检查加上住院费用,全套落地至少三十五万起,而且设备电池寿命只有八到十一年,到期需要二次手术更换,重新支付器械费用。很多普通家庭无力承担,这也是大量隐匿性长QT患者拒绝手术、突发猝死的主要原因。”
姜绵轻叹一声,理清了前因后果:“三十五万,确实是一笔巨款,这就是梁文安在夜店兼职接客的原因,他要赚钱,给梁文墨植入心脏除颤仪。”
“梁文安在夜店的兼职,是陪客人睡觉?”张丹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他们父母经营大型超市,家境并不差,至于让儿子做到这种地步吗?”
“大概是不想让父母担忧,想私下解决问题。”姜绵推测。
张丹唏嘘叹气:“真不知道这对兄弟到底是怎么想的。”
姜绵:“长大了,不想父母担心,想自己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