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没有去多看那倒在血泊中的蛮牛妖一眼。
殷红的鲜血顺着地面流淌,渐渐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陈然随手将那柄制式长刃归入兵器架,刀锋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他转过身,步伐平稳地朝着场外走去。
看台上的众人见他走来,皆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寂然无声地为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那些先前还面带戏谑、出言嘲讽的斩妖队老卒,此刻皆是低垂着眼眸,面色涨红,根本不敢与那双清明沉透的眼眸对视。
能几刀就将六阶妖兽秒杀,这种实力就算是放在斩妖队内也是个不弱战力。
武道界中历来是强者为尊,达者为先。
温若虚站在通道口,双掌轻拍,笑着道:
“恭喜。”
“陈兄弟这一刀,当真是惊艳绝伦,令人叹为观止。这入队考核,你算是完美通过了。”
陈然微微点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有劳温兄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温若虚的肩膀,扫过那幽深黑暗的通道深处。
隐约间还能听见其他精钢牢笼中传来的妖兽低吼。
“温兄。”
陈然收回目光:“不知这牢中关押的妖兽,可否再提几头出来?”
温若虚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满脸错愕地看着陈然。
“方才那一刀,尚有些意犹未尽。”陈然神色自若:“想再借几头妖兽练练手,稳固一番境界。”
“陈兄弟好兴致。”温若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只是这斩妖队内的妖兽,并非可以随意宰杀之物。”
他指了指通道深处那重重叠叠的阵法光幕,耐心地解释道:
“陈兄弟有所不知,这些妖兽,多是司内阵法师用来测试杀阵,或是丹师用来试药的活材。
每一头的来历、品阶、去向,皆有严格的记录在册,受内务统辖。”
“今日这头蛮牛妖,还是借着新卒考核的名义才特意向上头申请批下来的。”
温若虚拍了拍陈然的肩膀,叹息道:“若是陈兄弟还想再杀,恐怕得等上一段时日。
待我寻个由头,重新提交文书申请,层层审批下来,方能再提一头出来。”
陈然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遗憾。
看来想要在这斩妖队内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借此获取镇狱天书的馈赠,并非一件易事。
辞别了温若虚,陈然顺着幽暗深邃的廊道,朝着斩妖队的外院走去。
刚转过一个拐角,一道修长的身影便毫无征兆地映入了眼帘。
那人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之中,满头白发随性地披散在肩头,一袭宽大的灰袍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他周身没有丝毫气息溢出,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夏队长。”
陈然停下脚步,神色从容,微微拱手。
“今日通过考核,你可有什么感想?”
陈然微微低头,顺势说道:“我初来乍到,实战经验尚浅,深知自身不足,不知日后,可有机会与更多妖兽交手,以磨砺武道?”
夏安顿了顿,深深地看了陈然一眼,
“待你熟悉了队内的事务,后续会有单独的实战训练,届时我会亲自为你安排一些妖兽。”
陈然闻言,心中微动。
“多谢。”
夏安微微摆手,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幽暗的廊道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明日未时,来演武场见我。”
接下来的时间,陈然在一名队内执事的带领下,走马观花般地熟悉了一番斩妖队的环境。
斩妖队占地极广,建筑风格古朴肃穆,分为内外两院。
外院多是些处理日常卷宗、交接任务的堂口,人来人往,透着几分世俗的喧嚣。
内院则是核心所在,防卫森严。
作为来这里交换学习的成员,他目前的职责相对清闲。
每日只需在未时至酉时之间,来队内点卯,参与一些基础的阵法演练与外围巡视即可。
其余时间,皆可自由支配。
这对于陈然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用来修炼,以及消化镇狱天书带来的种种好处。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
残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了一片凄艳的暗红色。
料峭的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几分深秋的寒意。
陈然结束了一天的行程,缓步走出了斩妖队那扇厚重沧桑的青铜大门。
门外,是一条宽阔而冷清的青石街道。
两侧栽种着高大的古槐,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陈然刚踏出大门,脚步便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影,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株古槐之下。
那里,静静地伫立着一道绝美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一袭素白色的长裙,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宛若一朵盛开在幽谷中的冰山雪莲,孤高而清冷。
她身姿颀长,曲线曼妙,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质。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腰间,仅用一根毫无杂色的羊脂玉簪随意挽起。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宛若九天之上的谪仙,误入凡尘。
过往的行人,皆是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中满是惊艳与敬畏,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讪,甚至连大声喧哗都不敢。
“乖乖,这到底是哪家出来的仙子,竟生得这般好看……”
斩妖队大门前,年轻守卫咽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同伴嘀咕道。
“她都在这儿站了快半个时辰了,到底是等谁,也不嫌累。”
年长的守卫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
“管人家是来干什么的?”
年轻守卫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你说,她跑到咱们斩妖队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在等人?”
“废话,不等人难道是来赏景的?”年长守卫没好气地说道。
“嘶。”
年轻守卫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满是艳羡。
在斩妖队里多是些刀口舔血的粗鄙武夫,平日里连个母蚊子都少见,更别提这等倾国倾城的女子了。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有这般天大的艳福?
就在两名守卫暗自揣测之际,忽得身后传来一道青年温和的声音:
“你怎么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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