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穹峰小湖畔摆起一张桌子。
四名女子围坐桌前。
陈玄和一位身穿鎏金锦衣的青年站在一边。
只觉气氛略有些尴尬。
一个时辰前,云霞峰峰主云灵汐携上官月、井袁前来拜访,说是为历练中出手相助之事,特意过来致谢。
云灵汐还颇为客气,跟陈玄这个小辈致歉一句。
说历练结束时,她还在闭关,从上官月口中知晓此时,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陈玄只好笑着迎进太穹峰。
奈何当时另建小楼的时候,没考虑到会有客来访的这一层面,只盖了师徒三人的居所。
只好将桌椅搬出来,放在湖边,还能吹吹风。
云灵汐看到湖畔的风景时,也是对太穹峰的改变颇为赞叹,直言张源道收‘陈天寿’这个徒弟,是给太穹峰捡了个宝。
毕竟,从七峰格局就能看出来,藏剑峰的家底厚实,是因掌门的特殊地位,但灵药峰那一排排建筑、以及那些名贵的仙植,可都是灵药峰弟子挣来的。
可见丹道修士有多富裕。
太穹峰没什么可招待人的东西,不过好在有师父的茶具和茶叶。
也不至于让几人尬坐着。
当云灵汐看到湖畔盘卧的大蛇时,基本上没什么反应,只是象征性请教了一些灵兽生长习性的问题。
在来太穹峰之前,井袁和上官月就将历练的经过,事无巨细说给了师父听。
当然上官月讲的依旧是阉割版本。
云灵汐从井袁口中得知,陈玄有一套‘灵兽生存环境改造’的方案,顿时便来了兴致。
原因是此前她曾尝试,养一些形貌可爱的灵兽当宠物,奈何她最喜欢、也最稀有的那几种,总是容易生病死去。
此行也是为请教这方面的知识而来。
陈玄也没藏着掖着,将他总结的方法尽数告知。
应付云霞峰这帮人倒没让陈玄觉得有啥。
但他们屁股还没坐热,又有一道流光划破天际,一道灰色身影落在峰头。
执事殿关酒。
看到关酒时,陈玄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总觉得忘了点什么,直到这时才想起来。
答应关酒的那种‘增进夫妻感情的小玩意儿’,还没来得及炼制......
好在有云灵汐他们在场,关酒也不好意思多问什么。
有了关酒这个话痨的加入,太穹峰也是罕见的热闹起来。
关酒、云灵汐、上官月,外加一个懵懵懂懂的古媱鹊,很快就开始了一些‘关于飞仙门小道消息’的讨论。
大都是某男修与女修暗中在搞道侣、某女修脚踩两只飞剑、某男修很是花心,又霍霍了哪家单纯的小仙子之类。
也是颇有村口大娘的氛围感。
基本大部分话语,都是出自关酒与云灵汐之口。
正襟危坐的上官月,和杵着脸一脸懵的媱鹊,做那忠实的听众。
也是让陈玄对‘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云灵汐虽表情清冷,实则内心奔放,许多脱口而出的荤话,关酒有时候都反应不过来。
属于是反差感极强的一类。
——虚假的冰山美人。
真正的冰山美人还得看上官月!
关酒和上官月是聊嗨了,却让一旁的陈玄和井袁有些尴尬。
因为两人的谈话中,不可避免的会涉及一些女子的话题,加上云灵汐时不时蹦出一两句,让关酒都有些脸红的话。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云灵汐对此毫不避讳。
似乎在她看来这些再正常不过。
就连陈玄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都不禁怀疑:云长老的思想,是否有些太过超前?
井袁比陈玄更加无奈。
在他的印象中,好像从没见过师父的这一面。
也可能,是他没见过师父与同辈女子聊天场景的缘故。
其实陈玄早就想带着井袁去别处,聊一些男人之间的话题,奈何媱鹊傻愣愣的,连泡茶都不太顺手。
便只好亲力亲为,顺便听一些‘高端的话题’。
忽然,陈玄心念一动。
嘴角不由扯出一抹笑意。
师父出关了!
当真是及时雨老道!
陈玄顶着巨大压力,对关酒和云灵汐各作了个道揖,“两位师叔且先聊,家师似乎出关了,我去看一眼。”
“去吧去吧,不用管我们。”
关酒摆摆手,看向云灵汐继续刚才的话题,满脸的求知欲。
陈玄长舒口气,看了媱鹊一眼。
见她表情为难,又想去迎接师父出关,又想听一听‘大人的话题’。
陈玄便压了压手,示意她原地等候。
媱鹊眨眨眼、点点头,摆出一副乖巧的姿态。
陈玄转身正要离开。
井袁拍了拍陈玄的肩膀,“师弟,我随你一起去。”
“好。”陈玄笑着点头。
井袁如获大赦,跟着陈玄逃也似得离开。
云灵汐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眯眼轻笑一声。
‘小屁孩。’
......
后山,陈玄开辟的洞府内。
床榻、桌椅、茶具等设备一应俱全。
实乃‘闭关’之良所。
张源道闭关的这些日子,进入深度悟道状态的时间,依旧少之又少。
每次悟道一段时间,脑海中就会浮现血腥的场面,令他猛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时至今日,依然是没有摆脱心中杂念。
从悟道状态脱身后,她要花费很长时间调整心态,然后重新进入悟道状态。
这也是他基本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为却毫无寸进的原因。
好在,徒儿打造的这处洞府,住着极为舒适,加上陈玄上山后,他不用太过操心媱鹊,倒也落得清静。
悟道时间比以往长了不少。
“哎......”
“算算时日,天寿和媱鹊,也该历练归来了吧。”
张源道出关后,并未着急回去,而是蹲在洞府前,研究起陈玄设下的三重阵法。
越看越觉得心惊。
这次闭关,他就隐隐觉得,洞府的阵法被加固过,现在才发现,这哪儿是加固了阵法?
根本就是重新布了三重大阵!
内层隔绝阵法、中层灵爆阵、外层困阵......
很明显,他这个徒儿的阵法天赋,一点也不比丹道天赋差。
这些历练前新布置的阵法,要比之前布下的精密许多。
‘天寿的阵法造诣又精进了,总感觉这小子有些事瞒着我,这次出关定要跟他聊聊。’
正这般想着,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张源道回头看去,只见陈玄与一个陌生青年结伴而来。
两人齐齐朝他稽首行礼。
陈玄笑着道了声,“师父,你出关了。”
“嗯。”张源道抚须而笑,看了井袁一眼,问陈玄道,“这位是?”
他自打伤了道根,就极少去其余各峰走动,除极个别格外突出的,对其余年轻晚辈一概不熟。
不等陈玄回话,井袁便率先作揖,笑道,“弟子云霞峰井袁,见过张师叔。”
张源道微笑颔首,神情欣慰地看着陈玄道,“天寿不错,还知道跟他峰弟子来往,这点比为师强多了。”
说着,又蹙眉道,“既有客来,招待你这位师兄便是,何须来此接为师出关,不懂事!”
陈玄汗颜,师父又误会了。
他和师父其实差不多,也不愿和同门有过多来往,这次纯粹是对方找上来的,赶巧了。
但也没必要解释,作揖道,“师父,云霞峰云长老携二位亲传来访,执事殿关师叔也在,弟子怕应付不来、失了礼数,恰好感应到师父出关,便来此接师父过去。”
“云师姐和关师妹?”
张源道略有些错愕,太穹峰何时这般受欢迎了?
急忙捻起浮沉,拾步下了台阶,“快带为师过去。”
陈玄正要点头答应,神识一动,又捕捉到一道身影落在山上。
他赶忙收回神识,生怕被对方察觉。
心中亦是苦闷不已。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组团来太穹峰打秋风?
......
一位身着大红袍子的中年驾云而来,刚一落地就轻轻皱眉。
‘怎么感觉有缕神识在盯着我,张师兄破镜了?’
不由放开神识扫过竹楼,湖畔的场景尽收眼底。
‘嗯?’
‘怎么关师妹和云师姐都在?’
‘媱鹊在待客,张师兄和天寿呢?’
李冀收回神识,朝湖畔走去。
关酒和云灵汐都在的话,有神识落在他身上,也就不奇怪了。
关酒睁大眼睛,听着云灵汐侃侃而谈,正值精彩之处,云灵汐突然不说话了。
关酒小嘴微张,“后来怎么样了?”
云灵汐笑而不语。
关酒急切道,“师姐你说话呀!”
冷不丁身后响起中年人淳厚的嗓音。
“见过云师姐。”
关酒打了个激灵,瘦小的身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
回头看了眼,见是自家师兄,松了口气,问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李冀面不改色道,“我与天寿相约,探讨一些丹药上的问题,倒是师妹你,平日从不出门,今日怎到太穹峰来了,不会是背着师父偷偷喝酒来的吧?”
“才没有!”
关酒撇嘴,抱着胳膊道,“我来太穹峰是为了......”
说到此处,突然意识到什么,脸颊一红。
“为了什么?”李冀似笑非笑。
关酒眼珠子一转,说道,“我也是来找陈天寿,探讨一些丹药相关的问题。”
说这话时,稍显底气不足。
李冀本来还面带笑意,但注意到关酒越发泛红的脸颊,心里咯噔一下,逐渐收敛笑意。
‘师妹的表情......不太对啊,她什么时候害羞过,莫非......’
想到陈玄参加历练时,就是由关酒带队,脑袋顿时有些乱。
‘这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