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体内剑道气机缓缓流转。
他没有强夺。
只是以真气轻轻拂过剑身。
像是在和一柄沉睡多年的剑打招呼。
片刻后,银白长剑剑身上的寒光渐渐柔和。
宋青山轻轻一提。
锵。
长剑出土。
没有反噬。
没有攻击。
甚至剑身还主动散去大半锋芒。
安静地落入宋青山手中。
全场死寂。
赵天麟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他拼尽全力,差点废掉一只手,都没能拔出来。
宋青山随手一提,剑就出来了。
这不是打脸。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磨。
三爷眼神深沉。
石千秋也目光微变。
姜素影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柳红叶则已经见怪不怪。
她甚至觉得很合理。
宋先生嘛。
连剑都要给面子。
宋青山看着手里的银白长剑。
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
霜离。
“霜离剑。”
宋青山轻声念出。
这是一柄准法器。
灵性已经残破,但根基还在。
若能重新温养,有机会恢复部分威能。
对现在的宋青山来说,算是不错的临时飞剑胚子。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
霜离剑发出一声清鸣。
像是很久没被人如此顺畅地驱使过。
赵天麟死死盯着宋青山。
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宋青山转头看他。
“你看。”
“它确实看不上你。”
赵天麟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姜素影默默别开脸。
她发现宋青山这个人,有时候不说话还好。
一开口,专挑人最疼的地方扎。
柳红叶则低头抿唇。
忍得很辛苦。
宋青山收起霜离剑后,队伍继续前行。
赵天麟沉默了许多。
但身上的杀意更重。
他受了伤。
更受了辱。
这种屈辱,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比伤势更难忍。
剑奴跟在赵天麟身后,状态越发不对。
他时不时抬头看宋青山手里的霜离剑。
眼中有渴望。
也有恐惧。
像被什么东西吸引,又不敢靠近。
随着众人靠近黑色山峰,周围剑冢越来越密集。
空气中的剑意也越来越强。
柳红叶胸前的桃木符已经开始发烫。
她低声道:
“宋先生,我感觉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宋青山点头。
“确实有。”
柳红叶脸色微白。
“是什么?”
宋青山看向左侧一片剑影。
“她。”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雾气中,一道红衣身影静静站在一柄巨剑旁。
长发垂落。
一动不动。
正是谷口那个红衣女人。
可奇怪的是,她明明站在那里,却没有人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三爷神色一紧。
“别靠近她。”
红衣女人却轻轻笑了。
“你们拿了剑。”
“剑主会不高兴。”
宋青山看着她。
“剑主是谁?”
红衣女人歪了歪头。
像是在思考。
“剑主……”
“剑主就是剑主。”
“他睡着了。”
“也许死了。”
“也许还活着。”
“谁知道呢?”
她说话颠三倒四。
像疯子。
可没人敢把她当疯子。
宋青山继续问:
“你又是谁?”
红衣女人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众人以为她不会回答。
她才轻声道:
“我是守门人。”
“也是祭品。”
“也是……新娘。”
新娘?
柳红叶心里一寒。
她忽然想到红衣女人身上的衣服。
那确实像嫁衣。
姜素影皱眉问:
“谁的新娘?”
红衣女人缓缓转头,看向远处黑色山峰上的宫殿。
“剑主的新娘。”
“可他没有来娶我。”
“他把我关在门外。”
“让我守着这些剑。”
“守了一年又一年。”
“守到我忘了自己是谁。”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却又越来越冷。
“后来有人来了。”
“他们偷剑。”
“偷符。”
“偷骨。”
“他们都该死。”
这句话落下时,赵天麟身后的剑奴忽然剧烈颤抖。
红衣女人慢慢转头,看向剑奴怀里的青铜断剑。
“偷走的剑,回来了。”
“可是偷剑的人,怎么还没死?”
赵天麟脸色骤变。
“不好!”
剑奴猛然抬头。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灰白色。
怀中的青铜断剑发出凄厉剑鸣。
下一秒,剑奴一剑斩向赵天麟。
这一剑极快。
而且近在咫尺。
赵天麟虽然反应极快,还是被剑气划过肩膀。
鲜血瞬间喷出。
“剑奴!”
赵天麟怒吼。
剑奴却像完全失去理智。
他抱着青铜断剑,身上爆发出一股不属于他的恐怖剑气。
那股剑气阴冷、古老,带着浓烈怨恨。
赵家武者想上前压制。
剑奴反手一剑。
噗嗤!
一名赵家武者被拦腰斩断。
鲜血洒在暗红大地上,瞬间被土地吸收。
青铜断剑上的锈迹又脱落一片。
剑奴喉咙里发出痛苦嘶吼。
“罪……”
“还剑……”
“还命……”
赵天麟脸色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赵无极派来的剑奴,竟然这么快就失控。
红衣女人轻轻笑着。
像是在看一场等了很久的戏。
“偷来的东西。”
“总要还的。”
赵天麟怒道:
“闭嘴!”
他一掌拍向红衣女人。
内劲化作狂暴掌风。
可掌风穿过红衣女人身体,只打散一片雾气。
红衣女人的身影在另一处重新凝聚。
“你打不到我。”
“你们都是活人。”
“活人打不到死人。”
宋青山看着她。
“是吗?”
红衣女人缓缓转头。
下一秒,宋青山并指如剑。
一道金色真气凝成剑芒,瞬间斩出。
红衣女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身形一晃,想要融入雾中。
可剑芒更快。
嗤!
她一截红色衣袖被剑芒斩落。
衣袖落地后,化作一缕黑烟。
红衣女人低头看了看断开的袖口。
随后抬头看向宋青山。
长发下,隐约露出一只漆黑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眼白。
只有纯粹的黑。
“你……”
“你能伤我。”
宋青山淡淡道:
“所以别装得太神。”
红衣女人沉默了。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笑声比之前更轻,却也更危险。
“难怪剑喜欢你。”
“难怪铜匣认你。”
“你和他们不一样。”
宋青山看着她。
“剑主殿里有什么?”
红衣女人没有回答。
她身影渐渐后退。
“去吧。”
“去见他。”
“他等你很久了。”
“也许是你。”
“也许不是你。”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