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重重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最后一丝光亮。
程霁礼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放大了数倍。
粗重且紊乱,像一头被困兽即将挣脱牢笼。
他把姜时压在墙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
然后俯身低头找她的唇。
姜时偏头躲开,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程霁礼,你等一下……”
掌心下的胸膛坚实炽热,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程霁礼不说话,只是不容拒绝地含住了她的唇。
吻得很重,唇瓣碾着她的,舌尖撬开齿关,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姜时被亲得透不过气,手指攥紧了他肩头的衬衫布料。
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程霁礼!”姜时用尽力气把他从自己身上撕开一点距离,声音急迫,“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强迫我!”
程霁礼抱住她又挤又蹭,声音沙哑颤抖,“姜时……你帮帮我……我……”
“我快炸了!”
姜时心里知道程霁礼已经在拼命克制了,否则以他俩的力量差距,如果程霁礼硬来,她根本无法反抗。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轻轻地说了句,“好,我帮你。”
话落,她拖着男人往床边走。
程霁礼从身后黏着她,手也不老实地从衣摆下面探进去。
姜时被他弄得浑身发软,但还是咬着牙把人拖到了床边。
她转过身,双手按在男人胸口上,用力一推。
程霁礼没防备,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抬眼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是更深更浓的渴望。
姜时没有再犹豫,伸手摸上他腰间的皮带扣。
\/\/\/\/\/\/
姜时洗了四遍手,床上的男人才终于消停下来。
程霁礼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腰腹间搭着一条薄被,露出大片紧实的背肌和两条长腿。
姜时走近几步,低头观察他的脸色,担心他身体里的药劲还没散干净。
程霁礼的手指慢慢挪过来,先是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指尖,然后一根一根地缠进她的指缝里,轻轻握住。他没有睁眼,只是把她的手拉到自己枕边,五指松松地拢着,拇指在她手腕内侧慢慢揉了揉。
“谢谢老婆。”
“你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姜时把手从他掌心里往外抽。
程霁礼攥紧不放,仰着头看她,“今晚留下来吧。”
姜时看他这个可怜巴巴的模样,心跳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那个张扬恣意的男人会这样低声下气地示弱,应该是真的很难受吧。
可如果今晚留下来,有些界限就再也守不住了。
人就是这样,只要给自己找了第一个借口,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防线都溃不成军。
但她的防线已经不只是在挡程霁礼了。
她挡的是程家。
程家想要的儿媳是程潇潇,不是她。
想到这,姜时把手抽了回来。
“我现在没有理由陪着你过夜。”
说完转过身往门口走。
门打开,门外赫然站着两个人。
秦朗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
孟凡则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到姜时的那一刻,嘴角僵了一下。
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时,房间里传来程霁礼疲倦的声音,“姜时,你走了吗?你把我内裤扔哪去了?”
门口三人同时僵了一下。
姜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过,张了张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孟凡点点头,“是是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们没脑子,什么都没想!”
同时拽住秦朗的后脖领,把人往后拖,“你们继续!”
“对,继续!”秦朗被他拖得踉跄,不忘朝姜时竖起一个大拇指。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姜时沉了口气,回头瞪了身后的程霁礼一眼后,跨出门槛把门拍上。
第二天的拍摄很顺利,秦朗功不可没。
唯一不好的是旁边多了两张嘴。
“这不行,眼神太媚了,勾引谁呢?收一收。”
“这样更不行,笑太甜了,显得很好追。”
本来两个小时就能搞定的拍摄,硬是被这两个直男的指手画脚拖了将近五个小时。
收工的时候秦朗瘫在石凳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黄雅洁嗓子都哑了,不是拍照累的,是跟孟凡吵架吵的。
回程时还是按来时那样分配车辆。
姜时坐上程霁礼的车,走了一会儿发现方向不对。
“这不是回京北的路,你要去哪?”
程霁礼单手搭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去趟医院。”
“你不都没事了吗?还去医院干嘛?”
“我有别的事。”
两人去了恒城第一人民医院。
姜时跟着程霁礼穿过门诊大厅,坐电梯上了六楼,来到胃肠肿瘤外科。
程霁礼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推开门走进去。
姜时跟在后面,心里满是疑惑。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中年女医生,戴着金丝边眼镜,齐耳短发,看起来干练又温和。
程霁礼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季主任,您好,我是程霁礼。”
对方站起来,笑着朝他伸出手,“程总,久仰了,孟院长已经跟我打过招呼,言辉当年的确是我接诊的,也是我给他确诊的结直肠癌。这事过去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有人来过问。”
“麻烦您特意调资料出来,非常感谢。”程霁礼说。
季主任摆摆手,在电脑上点了几下,“病例我都找出来了,就在这,你们过来看吧。”
姜时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她轻轻拉了拉程霁礼的袖子,压低声音问:“言辉是谁?”
程霁礼偏头看她,脸上的表情有一个很细微的变化,像是那张从容笃定的面具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
不是得意和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正在从裂缝里往外渗。
他顿了顿才开口,“程潇潇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