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横带着六个师弟,一路深入莽荒山脉。
出发时还有些忐忑,但走了大半个时辰,愣是连根妖兽毛都没见着。
“怪了。”
身后一个瘦高弟子凑上来,“师兄,按照宗门资料,这片区域至少有三窝炼气后期的灰鬣狼群,怎么一只都看不见?”
刘横左右扫了一眼,林间草丛空空荡荡。
连虫鸣都稀薄了许多。
“怕了呗。”他大咧咧摆手,“刚才那道丹成异象多吓人?四阶丹药出世的灵压扩散开来,方圆百里的低阶妖兽早跑光了。”
有人附和:“也对。”
有人犹豫:“可陈师兄说了,不许靠近光柱源头百里以内……”
“知道知道。”刘横不耐烦地加快脚步,“我就远远看一眼,摸个底回去交差。”
这话说得轻巧。
但随着越走越深,空气里那股丹香越来越浓。
甜丝丝的,沁人心脾。
闻了几口之后,刘横感觉自己体内灵力都活泛了几分。
“操!这丹香……有益于修炼!”
他猛吸两口,眼珠子都亮了。
六个师弟也是同样反应,一个个呼吸加重,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
贪念,在丹香的催化下疯长。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
林木渐疏,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山坳。
几百户石屋错落分布,炊烟袅袅。
正中一根图腾柱。
而山坳后方——
一棵巨大的桃树矗立在半山腰,整棵树被一层朦胧的灵光笼罩。
灵光明灭不定,像是在呼吸。
丹香的源头,正是这棵桃树。
“村子?”
刘横停下脚步,眯起眼。
“这破地方还有人住?”
身后几人面面相觑。
那棵桃树散发的灵气波动极不稳定,忽强忽弱,带着某种剧烈变化的征兆。
瘦高弟子蹙眉:“师兄,那棵妖树好像在突破。”
“突破?”
“对。灵气收缩、扩张、再收缩……这是碎丹结婴的前兆。”
刘横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碎丹结婴。
金丹圆满的妖修正在突破元婴!
一旦成功,那就是一头元婴期的妖兽。
妖兽的内丹、血肉、骨骼——哪一样不是天价?
更别提刚才那枚四阶丹药的残余丹香,分明就是从这棵桃树身上散发出来的。
也就是说——那枚丹药已经被这棵桃树服下了!
“机缘啊!”刘横压着嗓子,满脸兴奋,“它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最虚弱!咱们七个人一起上,未必拿不下!”
“师兄,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妖兽又不是人,杀了就杀了。回去宗门还得给咱们记功呢!”
刘横越说越亢奋,已经摸上了腰间法剑。
七人从林间走出,大摇大摆地朝桃花村走去。
……
与此同时。
距离桃花村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崖顶部。
一个灰袍老者盘坐在巨石上,双目半阖。
梁静儒。
流云宗护法长老,元婴初期。
此次弟子历练,他暗中跟随只是走个过场。
这群筑基期的小家伙能闹出什么名堂?
但刚才那道冲天异象,让他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四阶丹药。
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梁静儒第一时间便放出了神识,远远扫过那片山坳。
然后他看到了那棵桃树。
金丹圆满。
正在突破元婴。
体内蕴含着一枚四阶丹药的浑厚药力。
梁静儒的眼皮跳了跳。
一棵正在突破元婴的妖植,外加一枚已经被吸收大半的四阶丹药……
如果他现在出手,趁它突破最脆弱的时候一击必杀——
内丹、根系、枝干、花瓣。
全是宝。
保守估计,够他突破元婴四层!
但问题是——
那枚四阶丹药是谁炼的?
那个人还在不在村子里?
梁静儒的神识反复扫了三遍。
村中除了那棵桃树之外,最强的生灵不过是一群体魄略强于常人的凡人。
没有任何修士气息。
那位炼丹强者……走了?
把丹药留给一棵妖树就走了?
梁静儒犹豫了片刻。
稳妥起见,他不打算亲自下场。
刘横那群愣头青正往那边冲。
让他们先去趟趟水。
如果那位强者还在暗处,刘横几人冲上去肯定会触发对方现身。
到时候自己远遁即可。
如果没有反应——
那就说明人真的走了。
梁静儒到时候再出手,一举拿下。
至于刘横那几个弟子会不会死在妖兽突破的余波里……
死了就死了。
回去报个“历练途中遭遇妖兽袭击,弟子不幸殉难”,宗门每年都有这种事,没人会深究。
梁静儒重新闭上眼,神识却一刻不停地锁定着桃花村方向。
等着。
……
桃花村。
村口。
王腾抱着路圣给的短刀,盘腿坐在图腾柱底下。
桃花奶奶正在突破,整个村子戒严了。
王大锤带着猎人们在村子四周巡逻,大人小孩全都回了屋。
只有王腾非要守在村口。
他嘴里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晃着脑袋。
大叔走了快两个时辰了。
说好了去去就来的。
“骗子……”王腾嘟囔一声。
就在这时。
他的耳朵动了动。
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从村外的小路方向传来。
王腾一骨碌爬起来,手攥紧了短刀。
七个穿着统一青白袍子的年轻人,从林间大步走出。
为首那个壮汉膀大腰圆,腰挂法剑,一脸横肉。
“哟!这破村子还有人看门?”
刘横看着面前这个六七岁的小屁孩,乐了。
王腾挡在村口,梗着脖子。
“你们是谁?干嘛来我们村?”
“小鬼,让开。爷们有正事。”刘横抬手想把他拨到一边。
王腾一侧身躲开,往后退了两步,短刀横在胸前。
“桃花奶奶在闭关!不许进去打扰!”
刘横脚步一顿。
他回头跟师弟们对了个眼神。
桃花奶奶?闭关?
果然是那棵桃树在突破。
“小鬼,识相的赶紧滚。”刘横再没耐心废话,灵力一催,筑基后期的气势全开。
气浪扑面。
换作寻常六岁孩子,早吓瘫了。
但王腾只是咬了咬牙,脚底往下一沉,扎出个标准的马步桩。
路圣教的。
“我说了。不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