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加深后的第二天,新客人来了。门被推开的时候,林砚在擦柜台。我坐在窗边,看着后院的白茉莉——叶子更绿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空——不是失忆的空,是“等”的空。像在等什么,等了很久。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她在八仙桌旁坐下,林砚倒了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没品,直接咽了。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男朋友回来。”
“他走了?”
“走了。三个月前。他说‘我们不合适’。我问哪里不合适。他说‘不知道,就是不合适’。”
“您想让他回来?”
“对。用什么都行。”
就在她说这句话的瞬间,她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淡,几乎透明:
【代价:对“希望”的感知能力。永久失去“期待”的情感。】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算了一下。对“希望”的感知能力。这意味着,交易完成后,她不会再期待任何事。男朋友会回来,但她不会觉得“他终于回来了”。她会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心里没有波澜。而且,她也不会再期待未来的任何事——旅行、工作、梦想,都无所谓了。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林砚看了我一眼。他的意思是:你来决定。
“——永久失去‘希望’的能力。您不会再期待任何事。”
她愣了一下。“那我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您会看见。但您不会高兴。”
“那我还是人吗?”
“您是人。但您失去了‘未来’。”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
“苏老板,我不交易了。”
“好。”
“但我还是等他。”
“我教您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您不等了。”
“不等了?”
“对。您过自己的日子。他回来,您开门。他不回来,您关门。您不是等他,您是等自己。”
“等自己?”
“等自己想通。想通了他不是唯一。”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苏老板,您等过吗?”
“等过。”
“等谁?”
“等他。”
她看向林砚。
“他回来了吗?”
“回来了。但他忘了自己。不过记得我。”
“那您等到了吗?”
“等到了。因为他在。”
年轻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苏老板,我回去。不等了。过自己的日子。”
“好。”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苏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砚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苏婉,你记得‘希望’吗?”
“记得。希望是‘会好的’。”
“现在好吗?”
“好。因为你在。”
他笑了。我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后院的白茉莉,叶子更绿了。
林婉种的花,虽然谢了,但根还在。明年还会开。
爱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