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硕跨进殿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陛下义子?他怎么来了?”
“如此重要朝会,一个义子焉有入朝资格?”
“简直是胡闹。”
扶苏来就算了,毕竟人家是亲生儿子,还是长公子。
你一个没有收录玉牒的义子,凭什么能上朝的?
而且看看韩硕那样子,一点公子的风范都没有。
没有朝服,一身便装,甚至那发髻都还是松散的。
韩硕听到了群臣的议论声,但是他毫不在意。
至于为什么没跟扶苏一起来。
他太困了。
熬了一夜不说,费脑细胞啊。
早上堪堪合眼眯了一会,就听到下面人来报,扶苏在朝堂上被博士给怼了。
这能忍?
所以韩硕衣服都没换,直接杀过来了。
“兄长……”
扶苏知道韩硕这是给他来站台来了,心中一阵感动。
“我愚蠢的弟弟,昨天夜里说了那么多,你全忘了?”
“不……不是的,扶苏……”
“得了得了,你歇着吧,换我来。”
韩硕一挥手,他也能理解扶苏,毕竟也算是淳于越半个学生。
尊师重道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还是一道强有力的枷锁的。
不过他没关系啊。
淳于越是谁?又不是我老师。
我只知道,你怼我弟弟,就不行,况且,造纸这东西,哪里错了?
“淳于博士是吧?”
韩硕站在台阶下,转头斜了一眼淳于越。
这一眼中饱含鄙视和轻蔑,给淳于越看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一个义子,敢这么轻视我一个博士?
不过我是有涵养的人,不跟你一个狂徒计较。
“公子硕,在下……”
“我跟你说话了吗?”
“我……”
“我什么我,我还没跟父皇请安呢,你插什么嘴?还是说,在这朝堂上,你比父皇还大?”
韩硕话音落下,淳于越连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开玩笑,这种话不管是不是开玩笑……谁特么没事拿这个开玩笑啊!
你但凡晚跪一秒,人头还能不能安稳的在脖子上可就说不准了。
“陛下!老臣绝无此等心思,老臣对陛下对大秦的忠心,日月可鉴……”
嬴政嘴角一抽,看着站在下面的韩硕,这小子,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那一声“淳于博士”不是喊人家是喊谁的?
总不能说是自言自语吧?
还有淳于越,果然是“腐儒”这一个模子出来的人。
就连表忠心的话,都跟那告老的王绾一个样。
这都快成标准话术了。
“儿臣拜见父皇!”
韩硕呢,压根就没搭理那淳于越,转身朝着嬴政一拜。
“无需多礼。”
嬴政还没说完呢,那小子就已经行完礼站直了。
混账玩意儿,合着你这礼行的也是个流程是吧。
李斯坐在文臣列首,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搭在面前的桌案上。
不过仔细看,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小子,看似鲁莽无礼,实则聪明着呢。”
像他这种人精哪里看不出来,韩硕就是故意的。
敲山震虎也好,下马威也罢。
这一手,将原本强势的淳于越直接给按了下去。
“陛下!”淳于越双手抱拳,向着嬴政一拱手:“公子为义子,且未录玉牒,无朝参资格。”
他哪里能轻易放过韩硕,刚才的羞辱,他不还回去,以后还怎么混?
自己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今日擅自入殿,已是违制,不整衣冠更是无礼!”
“此乃大不敬啊!”
淳于越说完,直接双手伏地,半趴在了地面之上。
那神情,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韩硕刺王杀驾了呢。
“陛下,我大秦以法治天下,岂容一个义子视朝堂法度为无物?今日若不治公子硕之罪,大秦法度何在?”
“若是人人效仿,陛下威严何在啊!”
淳于越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李斯。
李斯感受到时候,往这斜了一眼,也就是一眼,然后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淳于越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啊。
我这都已经这么“攀扯”了,你做为法家代表,不说两句?
这是在当着你李斯的面,践踏法度啊!
你这这么淡定?
李斯哪里瞧不出这淳于越的心思,就是瞧出来了,所以他对淳于越的观感也变的更差了。
低劣至极!粗鄙不堪!
你这一辈子年纪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这点手段连韩硕都不如!
抛开(抛不开)韩硕那被宠到天上的圣恩不谈,我李斯要真顺了你的理上了你的道。
那我才是蠢笨如猪呢。
所以李斯压根就没打算搭理淳于越。
但是他不搭理,不代表别人不搭理。
“僭越之罪,不可轻纵啊!”
几道附和的声音从下面的群臣中传了出来。
毕竟淳于越作为博士,在朝堂上弹劾一位公子违制,也算得上名正言顺。
况且,表面上看,这淳于越也确实没说错啊。
公子硕就是违制了。
韩硕听完微微一笑,走到淳于越的面前,慢慢蹲下来,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压根没有被抓住把柄的慌张。
“淳于博士,你说我没资格参朝?”
“正是!”淳于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陛下!”他一转脸,看向了嬴政:“公子硕此番行径,根本没有将我大秦法度放在眼里!”
“臣恳请陛下严惩公子硕,以儆效尤!”
“父皇,我没资格参朝吗?”韩硕表面上是一副“什么情况”“我不造啊”的样子。
但其实呢……他从腰带里侧扣出一个令牌来。
嬴政一看,眼角直抽,你早拿出来给人看见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嘛。
你就是给那淳于越下套的是吧。
“有资格。”嬴政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说出了让群臣震惊的话来。
“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
“陛下,臣知陛下对公子硕宠爱,然……国家法度,朝廷制度,岂能因私而废?”
“臣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也要……”
淳于越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因为韩硕手里正在上下抛着个东西,那个东西有些眼熟……
“咦?淳于博士,怎么不说下去了?继续说啊。”
韩硕似笑非笑的看着淳于越,看给你牛逼的,来来来,到我面前来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