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纪56年12月13日,申时。
赤砂星域的天幕永远浸在一片昏沉的赭红色里。狂风卷着细碎的赤红色沙砾,铺天盖地地扫过连绵起伏的沙丘,打在合金战甲上发出沙沙的密响,像无数只小虫在啃咬金属。空气中弥漫着粗粝的沙尘味,混着灵能矿石特有的淡硫磺气,吸一口便觉得喉咙发涩。脚下的沙地松软发烫,踩下去便陷进去半尺,每走一步都要耗费额外的力气。
绵延百里的防线上,华夏士兵与天机阁弟子正顶着风沙加紧构筑工事。一人多高的合金防爆墙沿着沙丘脊线一字排开,暗黑色的灵能炮口从墙垛后探出,冰冷地指向仙王座舰队来袭的方向;沙地之下,密密麻麻的灵能地雷阵已经埋设完毕,引线与主控台相连,只等敌军踏入便会引爆;沙丘背风处,隐蔽的医疗站和补给点已经搭建完成,淡蓝色的能量防护罩隔绝了外面的风沙,撑起一片小小的安全区。
张德华一身玄色战甲,站在中路黑石滩的最高沙丘上,身后的披风被狂风猎猎吹起。他手里握着战术平板,屏幕上实时显示着三路防线的布防进度,指尖在流沙谷、黑石滩、风蚀隘三个标记上来回划过,神色沉稳如磐石。
陈铁军拄着银色拐杖站在他身侧,军靴上沾满了赤红色的沙尘,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他指着左翼流沙谷的方向,声音沙哑却有力:“大帝,左翼流沙谷地形最险,两侧沙丘高,谷底窄,适合伏击。太极阵一队已经埋伏进去了,灵能炮也架了十二门。就是谷内流沙不稳定,怕打起来地形塌陷,影响阵法运转。”
“让工程兵在谷两侧加固岩壁,打承重桩。”张德华头也不抬地吩咐,“右翼风蚀隘隘口宽,敌军容易展开阵型,让玄武带土系修士加固防御工事,朱雀的火系游击小队埋伏在两侧风蚀洞里,等敌军进来就断他们后路。中路黑石滩是主战场,五行阵为主力,太极阵二队辅防,我亲自坐镇。”
“是!”陈铁军立刻应下,转头便传令下去。
狂风刮得人脸颊生疼,沙砾钻进领口和袖口,磨得皮肤发疼;耳边是风沙的呼啸声、工程兵的焊接声、士兵们的号令声,混杂在一起,透着大战将至的紧绷;战甲被太阳晒得发烫,后背却被汗水浸得冰凉;鼻尖全是沙尘和金属铁锈味,连喝水都带着一股子沙粒感;眼前是漫天的赭红色,只有士兵们的黑色战甲和白色道袍在沙色里格外醒目。
“防线主体差不多了,核心还是看五行阵。”陈铁军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也有几分忐忑,“五百人五行阵,理论推演了无数次,还是第一次实地演练。天机阁的阵法加上华夏的灵能同步技术,到底能发挥多大威力,谁也没底。”
张德华合上战术平板,抬眼望向沙丘下的开阔空地。那里已经集结了五百名精锐,三百名华夏士兵身着轻型作战服,手腕上戴着最新款的灵能同步手环;两百名天机阁弟子身着道袍,手里握着阵旗,正三三两两地调整站位。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张德华迈步向沙丘下走去,“玄烨的五十万大军明天就到,今天必须把阵法练熟。这是我们对付他的杀手锏。”
沙丘下的空地上,五百人已经按金木水火土分好了五队,每队一百人,呈五个圆环站好。金队居西,一身银白战甲,手持灵能长刀,主杀伐进攻;木队居东,一身青衣,手持生机木杖,主续航治愈;水队居北,一身蓝衣,手持水盾,主防御卸力;火队居南,一身红衣,手持火铳,主爆发灼烧;土队居中,一身黄衣,手持重盾,主固守承载。
五队人马各站其位,却显得有些散乱。华夏士兵习惯了令行禁止,站得笔直却不懂灵力衔接;天机阁弟子懂阵法,却和士兵们配合生疏,灵气运转各走各的,根本连不到一起。
负责带队的指挥官喊了两次“启动阵法”,都只亮起了零零散散的灵光,没走两圈就灵气断层,差点溃散。
“不行啊,完全不同步!”带队的急得满头大汗,“华夏的兄弟灵力走的是科技路线,我们走的是经脉路线,频率对不上,接不上啊!”
张德华走到阵前,眉头微蹙。
他早料到会有磨合问题,却没想到断层这么严重。灵能同步手环只能统一输出功率,却没法改变灵力运转的路径;天机阁的阵法讲究经脉流转,和科技化的灵能输出本就不是一套体系。
“要是有懂阵法核心的人坐镇阵眼,引导灵气流转就好了。”陈铁军低声道,“可我们这边,精通五行阵法的人太少了。”
“我来。”
清泠的声音从风沙里传来。
众人回头,就见何天紫一身素白劲装,快步走了过来。长发用红色发带高高束起,发梢在风中翻飞,脸上蒙着一层薄纱挡住沙尘,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她身后跟着二十名天机阁长老,个个都是阵法高手。
“天紫?你怎么来了?”张德华快步迎上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你元神还没恢复好,不在后方歇着,跑前线来做什么?”
“阵法是天机阁的传承,我不来,你们练不通的。”何天紫走到他面前,眼神坚定,“五行阵的核心是五行相生、循环往复,光靠同步手环不行,必须有人坐镇中央阵眼,引导灵气在五队之间流转。我来当阵眼,二十位长老分守五个节点,保证灵气顺畅。”
“不行。”张德华立刻否决,“阵眼是阵法最核心的位置,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一旦阵法被破,阵眼首当其冲。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冒这个险。”
“我没事。”何天紫抬眼看他,语气认真,“元神损耗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坐镇阵眼只需要引导灵气,不用强行推演。五行阵是对付玄烨的关键,只有我来坐镇,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张德华,别拿私人感情耽误军务。”
她顿了顿,放软了语气:“放心,我有分寸。有你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事的。”
张德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决定的事改不了。沉默了几秒,终是松了口:“好。你坐镇中央,但必须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出来。”
“好。”何天紫弯了弯眼睛,露出一点笑意。
很快,阵法重新调整。
何天紫盘膝坐在五行阵最中央的土台上,手里握着青铜天机令,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灵光。二十名天机阁长老分别站在五个队伍的衔接点上,手持阵旗,负责接引灵气。五百名士兵和弟子重新站位,灵能同步手环全部调到同一频段。
“所有人听我号令。”
何天紫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清晰而平稳,像一股清泉,瞬间压下了众人的浮躁。
“金队起势,灵力出,走正西兑位;水队接引,转正北坎位;木队承接,生正东震位;火队爆发,冲正南离位;土队归藏,回中位坤位。五行相生,循环往复!”
随着她的号令,何天紫掌心的天机令金光一闪,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气从中央扩散开来,像一根线,串起了五个队伍的灵力。
金队最先动了。
一百柄灵能长刀同时挥出,银白色的金系灵力汇聚成一道锋利的刀芒,顺着引导的灵气,精准地流向了北侧的水队。水队弟子举起水盾,柔和的水系灵力接住金系刀芒,顺着阵法纹路一转,卸去了其中的杀伐之气,再输送给东侧的木队。
木队生机灵力暴涨,淡绿色的光芒蔓延开来,不仅稳住了灵气流转,还滋养着所有人的经脉,连疲惫都消散了几分。紧接着,木生火,绿色灵力涌入南侧火队,瞬间点燃了火系能量,赤红色的火焰暴涨数丈,热浪扑面而来,连空中的沙尘都被蒸发了大半。
最后,火生土,狂暴的火系能量汇入中央土队,厚重的土系灵力像一只大手,将所有能量稳稳接住,沉淀、过滤,再重新输送给金队,开启下一轮循环。
“嗡——”
整个五行阵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金、蓝、绿、红、黄五色光芒依次亮起,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色光环,在五百人头顶缓缓旋转。光环越转越快,灵气越来越浓,到最后,竟化作一道五色长虹,直冲云霄,硬生生撕开了漫天的沙尘,露出了头顶的星空。
耳边是灵气流转的嗡嗡声,低沉却雄浑,震得脚下的沙地都在微微发抖;五色光芒映在脸上,冷暖交替,金锋锐、水清凉、木温润、火灼热、土厚重;鼻尖的沙尘味被灵气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草木与矿石清香;周身被柔和的阵法灵气包裹,疲惫感一扫而空,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眼前的五色长虹璀璨夺目,在赭红色的天幕下格外震撼,像一座横跨沙丘的彩虹桥。
阵中的士兵和弟子们都惊呆了。
他们练了半个月,从来没见过阵法这么顺畅过。灵气在经脉里自动流转,不用刻意引导,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原本各自为战的五百人,此刻像一个整体,呼吸同步,灵力同频,那种血脉相连、并肩作战的感觉,让每个人心里都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太厉害了!”陈铁军站在阵外,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灵气浓度,这循环速度……比太极阵强了何止一倍!”
张德华也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法里传来的威压,厚重、绵长,生生不息,像一座永远推不倒的大山。
“攻防一体,续航极强。”张德华沉声评价,“五行循环,能量越打越多,只要阵眼不破,就能一直打下去。别说大乘期,就算是渡劫后期的修士全力一击,也能扛住。”
他没说错。五行阵的核心就在于“生生不息”——敌人的攻击打进来,会被五行循环层层卸力、吸收,最后转化成阵法自身的能量,反过来反击回去。敌人越强,阵法反击就越强,堪称持久战的无敌阵法。
“来,试一下攻击力。”张德华抬手,对着身后的亲卫道,“用渡劫初期全力一击,打阵法正面。”
“是!”
亲卫领命,飞身退到百丈之外,周身灵力暴涨,一拳轰出。
巨大的蓝色拳影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五行阵的光罩。
“轰——!!!”
一声巨响,沙尘漫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沙尘散去,只见五色光罩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反而拳影的能量被光罩吸收,顺着五行循环转了一圈,从金队方向反弹出一道更加锋利的金色刀芒,比亲卫的攻击还强了三分,擦着亲卫的肩膀飞过,劈在了远处的沙丘上,瞬间劈开了一道十几丈深的沟壑。
全场死寂。
几秒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成了!我们成功了!”
“太厉害了!这阵法简直无敌!”
“有这阵法在,玄烨来了也不怕!”
士兵们和弟子们兴奋地互相拥抱,脸上满是激动与振奋。连日来的疲惫与忐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有这样的阵法在,他们有信心挡住任何敌人。
何天紫缓缓收功,从土台上站起身。
长时间引导灵气,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角渗出了细汗,眼底却带着笑意。
张德华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累坏了吧?都说了让你别硬撑。”
“没事。”何天紫摇摇头,笑容轻快,“第一次磨合能有这个效果,已经很好了。再练两个时辰,把变阵、收放、合击这些招式练熟,明天对付玄烨的先锋军,绰绰有余。”
“不用急。”张德华掏出帕子,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阵法已经成型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练。你跟我回指挥帐歇着。明天开战,你在阵眼坐镇就行,不用亲自下场拼杀。”
何天紫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乖乖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夕阳西下,赤红色的天幕渐渐暗了下来。
防线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颗颗落在沙海里的星子。
五百人五行阵还在继续演练,五色光环在夜色里格外璀璨,时聚时散,变换着不同的阵型。时而化作利矛进攻,时而化作坚盾防御,时而分作五支小队游击,时而合为一体固守,变化万千,威力无穷。
指挥帐内,张德华和何天紫并肩站在沙盘前,做最后的战术推演。
“玄烨三路并进,中路肯定是他的主力,大概二十万人。”何天紫指尖点在黑石滩的位置,“我们用五行阵正面硬扛,太极阵从两侧包抄,等他们阵型乱了,四大神兽出击,断他们的退路。”
“左翼流沙谷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吃掉他的左翼五万人。右翼风蚀隘拖住就行,不用硬拼。”张德华补充道,“中路打赢之后,再分兵支援两翼,逐个吃掉。”
“嗯。”何天紫点头,“玄烨刚愎自用,又急于立功,肯定会轻敌冒进。我们只要守住前三波攻击,等他锐气耗尽,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帐外,风沙还在呼啸。
帐内,灯火通明,两人的影子映在帐布上,靠得很近。
大战将至,气氛却格外安稳。
因为他们知道,身边有彼此,有无坚不摧的阵法,有并肩作战的将士。
玄烨的五十万大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已是网中之鱼。
明天的赤砂星域,将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何天紫抬头看了一眼帐外的五色长虹,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战,他们必胜。
赤砂星域的黎明还沉在最深的暗夜里。赭红色的天幕压得极低,厚重的沙尘像幕布一样遮住了所有星光,
只有风卷着沙粒掠过连绵沙丘,发出呜呜的尖啸,像亡魂在低语。
边境警戒线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天际,又很快隐入风沙,整条防线静得诡异,
只有沙砾打在合金防爆墙上的沙沙声,单调得令人心悸。
没有人知道,死寂的沙海之下,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星域边缘的黑暗里,一片黑压压的舰影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五百艘主力战舰、两千艘小型作战艇组成的先锋舰队,
像一群蛰伏的凶兽,借着风沙的掩护贴地飞行。
舰身全部开启了隐形模式,灵能引擎压到最低功率,连能量波动都收敛得一丝不露。仙王座黑色的战旗裹在旗杆里,
只等杀入防线的那一刻,便要遮天蔽日。
旗舰“玄铁号”的指挥室内,大太子玄烨一身玄铁战甲,负手站在巨大的舷窗前。
战甲上的暗纹在微弱的仪表光下泛着冷光,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冷笑,虎目扫过舷窗外的茫茫沙海,像在看自己囊中之物。
“大太子,前方三十里就是天机阁黑石滩防线。”副官快步上前,躬身禀报,“探测显示,守军不足三万,防御工事稀松,连重型灵能炮都没几门。
看来他们完全没察觉到我们的到来。”
“意料之中。”玄烨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合金舷窗,发出笃笃的轻响,“玄明那个废物还以为他拖延几天粮草就能拦住我?本帅连夜奔袭,神不知鬼不觉,等他们反应过来,本帅的大军已经踏平他们的指挥部了。”
指挥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与高阶修士的丹药气息;
耳边是仪器低沉的嗡鸣和副官压抑的呼吸声;
舷窗外的风沙呼啸声被厚重的舰壁滤得发闷;战甲贴在身上,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却压不住他胸腔里沸腾的战意与得意;
视线里的沙海一片昏暗,只有零星几点守军的灯火,像风中残烛,不堪一击。
玄烨心里畅快极了。
他私自调兵,顶着违制的风险连夜奔袭,为的就是这一战。
只要拿下赤砂星域,撕开天机阁防线,长驱直入立下大功,父王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的怪罪他。到时候军功在手,
储君之位稳如泰山,玄明那个只会耍阴招的小人,再也没资格和他争。
等灭了华夏和天机阁,他倒要看看,二弟还有什么话说。
“传令下去,先锋营全速突进,登陆黑石滩!”玄烨猛地转身,
大手一挥,声音铿锵,“第一波冲锋,直接撕碎他们的防线!本帅要在天亮之前,拿下整个赤砂星域!”
“遵命!”
传令兵立刻下去传达命令。
旗舰舰首的灵能主炮缓缓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风沙里若隐若现。
紧接着,数百艘战舰同时提速,像一群扑向羊群的恶狼,向着黑石滩防线猛冲过去。
五十万大军的脚步声与引擎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沙地都在微微发抖。
玄烨看着越来越近的防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
胜利,唾手可得。
就在先锋舰队冲入防线十里范围的瞬间——
“嗡——!!!”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片沙海。
原本漆黑一片的沙丘背后,无数探照灯同时亮起,雪白的光柱刺破风沙,直直照在了仙王座的舰队上,将所有舰影照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沙丘背后的防爆墙缓缓升起,密密麻麻的导弹发射井、灵能炮口全部露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猝不及防的仙王座舰队。
“不好!有埋伏!”
旗舰指挥室内,副官失声惊呼。
玄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有准备?!”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齐射声——
“放!”
随着陈铁军一声令下,沙丘背后的火力全开。
上百枚反物质导弹拖着淡蓝色的尾焰,划破昏暗的天幕,像一群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扎进了仙王座先锋舰队的阵列之中。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瞬间炸开。
刺眼的白光在舰队阵列中接连亮起,比恒星还要夺目,瞬间撕碎了昏暗的夜色。
反物质导弹的爆炸核心温度高达上亿度,战舰的合金舰体在它面前像纸片一样脆弱,瞬间被融化、汽化。一艘艘战舰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直接炸成了漫天的火球与碎片。
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卷起了漫天的沙尘,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沙墙。赤红色的沙粒混着金属熔浆,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砸得后续战舰的舰壁叮当作响。
剧烈的震动顺着舰壁传过来,指挥室内的仪器疯狂报警,红色的警报灯闪得人眼睛发花;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金属撕裂声、士兵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像地狱的回响;
灼热的气浪透过舷窗传进来,烤得人脸颊发烫;
鼻尖瞬间涌入浓重的硝烟味、金属焦糊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脚下的甲板剧烈摇晃,玄烨踉跄了一下,扶住舷窗才站稳,掌心一片冰凉。
最前排的先锋舰队,整整五万大军,上百艘战舰,几乎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全军覆没。
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不——!!!”
玄烨目眦欲裂,死死盯着窗外的漫天火光,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五万先锋!那是他麾下最精锐的部队!还没登陆,就没了?!
“怎么会这样?!”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双目赤红,几乎是吼出来的,“行军路线是绝密!他们怎么可能提前埋伏?!说!是不是有人走漏了消息?!是不是有内奸?!”
副官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卑职……卑职不知道啊!路线只有您和几位核心将领知道,绝对不可能泄露……会不会……会不会是二太子他……”
“玄明?!”
玄烨眼睛一瞪,瞬间想到了什么。
他私自调兵,玄明是第一个反对的。而且粮草运输一直拖拖拉拉,会不会是他故意把消息泄露给了天机阁,想借敌人的手除掉自己?
“好!好一个二弟!”玄烨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为了储位,你竟然敢通敌卖国!本帅回去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大太子!现在怎么办?敌军火力太猛,先锋营快撑不住了!”另一名将领冲进来,急声喊道,“我们是不是先撤?!”
“撤?”玄烨猛地甩开副官,眼神阴鸷得可怕,“本帅带五十万大军出来,刚一交手就撤?传出去,本帅还有脸回仙王座?!”
他大步走到舷窗前,看着沙丘背后严阵以待的防线,脸上的惊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狠戾。
“不就是有埋伏吗?”他冷笑一声,渡劫后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本帅倒要看看,他们这点兵力,能不能挡得住我五十万大军!”
“传令下去!全军展开阵型!灵能主炮齐射,给我轰开他们的防线!左右两翼包抄,中路主力正面强攻!本帅就不信,他们铜墙铁壁不成!”
“是!”
命令下达,剩余的战舰立刻调整阵型,一边还击一边向前推进。
暗红色的灵能主炮光芒亮起,一道道粗壮的能量光柱向着沙丘防线轰去。
“砰——!砰——!”
能量光柱砸在防爆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合金墙壁泛起阵阵涟漪,灵能护盾全力运转,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轮齐射。
风沙被爆炸的冲击波吹散了不少,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玄烨定睛看向防线的最高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黑石滩最高的沙丘顶端,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玄色战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张德华背着手,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在他身后,淡金色的法相缓缓展开,二十丈高的金色虚影顶天立地,面容与张德华一般无二,周身环绕着雷电与风云,渡劫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着仙王座舰队压过来。
法相之下,五百人五行阵的五色光环缓缓升起,金木水火土五道光带流转不息,像一道彩虹横亘在沙丘之上;两侧的太极阵也同时亮起,金黑两色的阴阳鱼旋转不停,散发着厚重的防御气息。
数万士兵严阵以待,灵能步枪、灵能炮全部对准了仙王座舰队,鸦雀无声,却杀气凛然。
张德华微微抬眼,目光越过数里战场,直直落在旗舰指挥室的玄烨身上。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渡劫期的灵力,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战场,压过了所有的爆炸声与风声:
“大太子。”
“等你很久了。”
十个字,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仙王座所有士兵的心上。
他们竟然……真的早就知道了!
早就布好了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玄烨的脸色瞬间铁青一片。
他死死盯着沙丘上那个金色的法相,感受着那股不弱于自己的渡劫期威压,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华夏大帝张德华……
他不是才大乘四重吗?怎么会突破到渡劫期了?!
还突破到了渡劫二重?!
这才多久?!
“张德华……”玄烨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里满是阴鸷与惊怒,“原来是你。你竟然藏得这么深。”
他一直以为,天机阁和华夏最大的依仗不过是四大神兽和几个大乘期修士,根本没把张德华放在眼里。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偷偷突破到了渡劫期,还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圈套等着他。
难怪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埋伏在这里。
“大太子,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张德华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五十万大军远道而来,我们总得好好招待招待。”
“赤砂星域,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五行阵光芒大涨。
五色光环猛地向前一推,一道粗壮的五色能量炮向着仙王座舰队轰了过去。
“轰——!”
又一艘战舰被击中,瞬间炸成了火球。
“放肆!”玄烨勃然大怒,“真当本帅怕了你不成?!”
他纵身一跃,直接破开旗舰的舰顶,飞了出去。渡劫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暗红色的灵力在他周身凝聚成战甲,手中长刀直指沙丘之上的张德华。
“张德华!敢不敢与本帅一战?!”
玄烨的声音响彻战场,带着滔天怒火。
张德华站在沙丘顶端,看着飞在半空中的玄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何不敢。”
他身形一晃,金色法相同步向前一步,巨大的手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玄烨拍了过去。
“轰——!!!”
金色手掌与暗红色刀光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卷起了漫天的沙尘。
至此,赤砂星域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沙丘之下,五行阵与太极阵同时运转,士兵们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天空之上,渡劫期的两位强者激烈交锋,能量碰撞的巨响不绝于耳。
血色的黎明,终于在漫天火光与厮杀声中,缓缓降临在了赤砂星域。
而玄烨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开始。
他的五十万大军,已经踏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再也别想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