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代夫的天,蓝得像块假画布。
沈窈窈穿着新买的比基尼,戴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椅上,手里捧着个冰椰子,吸溜一口,舒服得脚指头都蜷起来了。
“小秦秦,你看,这才是生活。”
她晃着脚丫,墨镜滑到鼻尖,懒洋洋地朝旁边看。
秦枭也穿着沙滩裤,但上身套了件白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他腿上放着台军用加密笔记本,正在看文件。
他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然后,他从旁边一沓文件里抽出一份,递到她面前。
“这是特调局下半年的预算报告,你签个字。”
沈窈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把椰子往旁边小桌上一放,坐直了身体。
“我不是在休假吗?”
“你是主官。”
“主官就没人权了吗?主官就不能享受阳光沙滩椰子水了吗?”
“签字是你的职责。”秦枭把笔也递了过去。
沈窈窈磨了磨牙,一把夺过文件和笔,在签名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差点把纸戳穿。
“签完了。”
她把文件扔回他腿上,愤愤地站起来,脱掉外面的罩衫。
“我去海里游个泳,冷静一下。”
海水清澈见底,温度正好。
沈窈窈像条鱼一样扎进水里,游出去一百多米,把刚才那点不爽全发泄了出去。
她刚准备浮上水面换口气,就看见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珊瑚礁后面,飘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全套潜水装备的鬼魂,正抱着那块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哭得撕心裂肺,魂体一颤一颤的,连周围的小鱼都被他吓跑了。
沈窈窈游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氧气瓶。
“大哥,哭什么呢?被老板炒鱿鱼了?”
潜水鬼猛地回头,看到一张活生生的脸凑在自己面前,吓得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他看清沈窈窈身上那股子活人阳气,哭得更伤心了。
“我……我的水下相机不见了!”他指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声音都在抖,“里面有我拍了三个月的海底照片!那是我准备参加国家地理摄影大赛的作品!”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再买一个呗。”沈窈窈安慰他。
“我上周刚死!我是淹死的!”潜水鬼哭嚎道。
沈窈窈:“……”
她叹了口气。
“行吧,那你找找,你死的时候相机在哪儿?”
潜水鬼指着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海沟,那地方水色深得像墨,连光都透不进去。
“好像……掉那儿去了。”
沈窈窈看了一眼那个海沟,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发挥一下地府临时工的人道主义精神,帮他这个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水声。
秦枭穿着专业的潜水装备游了过来。
他一把将她拉住,冲她摇了摇头。
“别去。”他在水下用口型对她说,“那下面有暗流。”
就在这时。
海沟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像指甲在黑板上划过,听得人牙酸。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由各种沉船废铁、废弃渔网、塑料垃圾拼接而成的“海底垃圾机器人”,从海沟的黑暗里,缓缓地爬了出来。
它足有三米多高,两条机械臂由生锈的船锚和钢缆构成,胸口还嵌着个破旧的汽车轮胎,两只电子眼闪着幽幽的红光,锁定了他们。
更离谱的是,它那只巨大的铁爪子里,正举着一台看起来崭新无比、镜头都锃亮的水下相机。
“我靠,这是什么变形金刚马尔代夫分刚?”沈窈窈看着那个巨大的垃圾机器人,下意识地就要掏脖子上的铁券。
机器人没有攻击他们。
它只是用那条由船锚组成的机械臂,把那台相机递了过来,同时,它胸口一个破旧的防水音箱里,发出了合成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检测到非法丢弃物,物归原主,罚款一百美金。”
潜水鬼魂看到自己的相机,激动地扑了过去。
结果毫无意外,直接从相机和机械臂中间穿了过去。
“我的相机!”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机器人的电子眼闪了闪,似乎在重新扫描。
“检测到幽灵能量体,非罚款对象。”
“罚款转嫁至第一接触人。”
它那两只巨大的、闪着红光的电子眼,齐刷刷地转向了沈窈窈。
沈窈窈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就是路过问个路,这也能碰瓷?”
秦枭往前游了半米,挡在她身前。
“你是谁?”他对着机器人,冷静地开口。
“我是‘深蓝守护者’一号,致力于维护海洋生态环境,清理一切海底垃圾。”机器人的声音古板而机械。
“那这个呢?”秦枭指了指不远处,一块被哪个缺德游客扔进海里、正在缓缓下沉的可乐罐。
机器人立刻转身,伸出另一只由渔网和钢筋构成的机械臂,极其精准地将那个可乐罐从水里捞起,然后用两根铁爪子“咔嚓”一下,压扁,塞进了自己胸口那个汽车轮胎里。
动作一气呵成,效率极高。
沈窈窈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机器人觉悟比我都高。”她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机器人的电子眼突然锁定了秦枭的手腕。
他手腕上,那块低调奢华、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在清澈的海水里折射出微光。
机器人的电子眼红光爆闪,警报声瞬间响起。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污染重金属物品,建议立刻销毁。”
它伸出那只巨大的、由生锈船锚组成的机械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秦枭的手腕抓了过来!
“我靠!”沈窈窈吓了一跳。
秦枭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眼神一冷,侧身躲开那势大力沉的一爪,同时借着水的浮力,一脚狠狠踹在机器人的关节连接处。
“砰!”
一声闷响。
秦枭感觉自己像是踹在了一块钢板上,脚踝都震得发麻。
而那个巨大的垃圾机器人,只是在水里晃了一下,纹丝不动。
它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