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也是……槐安路7号?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我站在校园的夜色中,看着手中的地址列表,第七个地址——槐安路7号,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在我的掌心隐隐发烫。母亲留给我的七个地址,前六个已经被凶手的杀戮一一对应,只剩下最后一个——29对应的槐安路7号。
而那个藏匿点,应该就是母亲留给我的最终答案。
我翻出手机,打开了地图软件,输入了“槐安路7号”。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槐安路7号——是精神病院旧址。
那是一栋废弃多年的建筑,位于城西郊区,周围是荒废的农田和零星的工业区。据说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那里曾经是一家市立精神病院,后来因为医疗改革被废弃,至今已有将近二十年没人打理了。
“是我妈疯了还是我疯了?”我嘀咕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口袋。
母亲会把重要的秘密藏在一座废弃精神病院里?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冷门的密室逃脱剧本。但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废弃精神病院,二十多年无人问津,确实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再加上那地方本身就有一种“不会有人想进去”的天然屏障,反而让藏匿的东西更加安全。
不过,我现在还去不了。
原因很简单——我口袋里还装着母亲留下的钥匙和信封,我必须先把这些东西藏好,然后再计划去槐安路7号。谁知道顾北辰的人是不是已经盯上我了?那个小陈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深吸一口气,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离我家隔了两条街的地址。这是我从警局学到的反跟踪习惯——永远不要直接坐车回家。
车行十五分钟后,我在一条小巷口下了车,又在黑暗中绕了三个弯,确认没人跟踪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楼。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层一层亮起,像是什么机关在暗中被触发。
回到房间后,我反锁了门,拉上了所有窗帘,然后坐在床上,把母亲的信封重新掏了出来。
我重新读了一遍那封信。第二次读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母亲在信中说“有人盯上了这些成果”——这句话的措辞很有意思。她用的不是“某些人”,而是“有人”。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区别。如果是某些人,说明她指的是一个群体;但如果是“有人”,那就意味着她认为这是一个个人,或者说,是某个具体的对象。
她是在暗示顾北辰吗?
还是说……盯上她的,另有其人?
我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个疑问。现在情况已经很复杂了,我不能再给自己添乱。我把信封锁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铁盒里,塞到了床底下最深的角落。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我爸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妈留了东西,找到了一些地址。最后一个在槐安路7号,明天去看看。”
发完之后,我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我猜他现在应该还在逃亡中,不方便看手机。
我叹了口气,关灯躺下。
但这一夜,我几乎没有睡。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母亲的信、那串质数、凶手的杀戮、顾北辰的笑脸……它们就像来回旋转的幻灯片一样,在我脑海中不断地播放。
凌晨三点,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梦里也并不安稳——我梦见自己站在一座白色的大楼前,楼顶上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子,上面写着“槐安精神病院”几个字。大门开着,门内是一条黑暗的走廊,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的背影。
那个女人背对着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妈?”我在梦里喊了一声。
女人没有回头。
但她抬起手,朝我指了指身后的走廊,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黑暗之中。
我想追上去,但脚下像灌了铅一样重。巨大的无力感让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妈!”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满头大汗,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上午九点,我已经站在了槐安路7号的大门前。
昨晚梦境中的场景和现实中的这座废弃精神病院惊人地相似——白色的大楼,破旧的牌子,黑暗的走廊。只不过,梦中的那种压抑感,在现实中变得更加实实在在。
槐安路7号是一栋三层高的老建筑,外墙斑驳,墙皮大片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墙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将大楼包围起来,大门口挂着一把生锈的链条锁,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大门旁边,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上写着“槐安精神病院”几个字,油漆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
“我这辈子算是跟精神病院杠上了。”我嘀咕了一句,然后翻了翻包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钳子。
我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钳子、手电筒、手套、一个小包,还有一颗苹果。一个专业“访客”的标配装备。
我用钳子剪断链条锁,推开了铁门。金属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痛苦地**。
走进大门后,一股发霉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几乎没过膝盖。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大楼的窗户大部分都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无神的眼睛,盯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妈,你这选址也太硬核了吧?”我小声吐槽了一句,然后迈步走向大楼的正门。
大楼的正门是一扇双开木门,用一把老式的挂锁锁着。我再次掏出钳子,剪断了挂锁。推开木门的那一刻,一阵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我连打了三个喷嚏。
走进大楼后,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的地板上铺满了灰尘和碎玻璃,天花板上的吊灯已经掉了一半,只剩一根裸露的电线垂在半空中。几把烂木椅子东倒西歪地靠墙放着,墙上还挂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今日心情记录练习”几个字,粉笔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大厅中央,有一张破旧的办公桌。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桌子上。直觉告诉我,那里应该就是母亲藏东西的地方。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检查了办公桌的抽屉。空的。抽屉里什么都没有,连一张纸屑都没有留下。
“不会吧……”我嘀咕了一声,然后开始在办公室里全面搜查。我翻遍了每一个柜子,每一个角落,甚至还爬上了三楼,检查了每一间病房。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暗格,没有藏匿点,没有夹层。
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三楼走廊的尽头,喘着粗气,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望。
难道我理解错了?母亲说的藏匿点,并不是在这栋楼里?或者说,她留的地址,指的根本不是这个建筑物本身,而是某个与这个地址相关的地方?
我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有人踩着碎步在走。
我立刻警觉起来,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到楼梯口,探头往下看。
大厅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陌生男人,正站在那张办公桌前,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他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个身形,那个气场——
我认识他。
“顾北辰。”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去,脚步轻得像猫一样。
顾北辰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他专注地看着办公桌,然后伸出手,从桌子底下的某个地方,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
我瞳孔猛地一缩。
办公室我翻了两遍,桌子上上下下都检查过,根本没有那张纸。顾北辰是从哪里找出来的?难道办公桌真的有什么暗层,是我没发现的?
“你果然来了。”顾北辰突然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还带着一丝笑意。他没有回头,但显然已经知道我在他身后。
“你怎么知道这里?”我站在楼梯口,冷声问道。
“你母亲当年是我的研究对象,”顾北辰转过身来,手里拿着那张纸,脸上挂着熟悉的、温文尔雅的笑容,“她的藏东西习惯,我比你清楚。”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我逼前一步,“我妈是你的研究对象?”
“准确地说,”顾北辰晃了晃手里的纸,“她是我最成功的实验品之一。”
他展开了那张纸,朝我亮了出来。
纸上的字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母亲的字迹。
上面写着一行字:“顾北辰是我见过的最危险的人。如果有一天你们看到这张纸条,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去找沈逸,告诉他,真相在槐安路7号的地下室。”
我愣住了。
那句话的意思……
“我妈知道你会找到这里?”我盯着顾北辰,声音有些发颤。
“不,”顾北辰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她是故意把这个线索留给我发现的。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你该来找我了。”
他说着,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槐安路7号的地下室,才是真正的藏宝地点。”
他看着我,笑得意味深长:“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我没有回答,但我握紧了口袋里的苹果。
妈的,这下子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