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诗云比任何人都知道学校里面的物资情况。
今天早上的粥只够再撑五天,抗生素前天就用完了,
三个伤员中有个女生已经开始发烧,伤口边缘发黑。
她知道那些伤员撑不过三天,
但她已经把所有能用的资源都算尽了,剩下的只有等。
江诗云道:“先指出我的困境,再给出解决方案,最后让我觉得拒绝你是在害死这些学生,你是学心理学的?”
李长歌摆了摆手,笑道:“不,我末世前是送外卖的。”
江诗云白了李长歌一眼。
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最终江诗云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我虽然很想要你的物资,但是我不知道。”
李长歌眉毛挑了挑,有点意思。
她在犹豫,说明她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说——或者说,不敢说。
李长歌没有立刻戳穿她。
她有她不说的理由,但是自己也有不得不知道的理由!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那我换个方式。”
江诗云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深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
李长歌没有看她,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站在走廊上。
走廊尽头是一扇面向校园的窗户。
李长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出一团极普通的明黄色火苗,在晨光里轻轻跳动。
“既然文的不行,那频道也略懂拳脚!”
话音落下,火苗从掌心飞出。
飞过走廊窗户,越过操场上那些还在训练的学生头顶,
最终火苗落在河对岸的废弃体育馆上。
那是东华大学的体育馆,海啸中毁了,只剩下一个锈迹斑斑的钢架结构。
火苗触到钢架的一瞬间,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
整座体育馆的钢架结构在白光中熔化,
铁水还没落地就被高温汽化,
混凝土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撑爆,
碎石还没飞出去就被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白光消散后,体育馆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还在冒烟的深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灼热的焦糊味,
混着金属被高温汽化后残留的刺鼻气息。
风一吹,操场上的学生脸上都落了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
然而,那恐怖的小火苗没有停下。
它穿过体育馆的废墟,继续向前,
穿过体育馆后面的停车场,
穿过停车场上那些被海啸冲成一堆的报废汽车,
穿过停车场后面的小树林。
小树林里的树在一瞬间全部碳化,然后被气浪推倒,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齐地倒向同一个方向。
树冠还没来得及触地就变成了灰烬,在空气中飘散成一片黑色的雪。
最后,火球撞在校园围墙上。
在触及围墙的前一瞬被李长歌远程掐灭了。
只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焦痕,像被烟头烫过的纸。
从体育馆到围墙,整整八百米。
一道贯穿整个大学城的、还在冒烟的深沟。
沟壁光滑如镜,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的黑色晶体。
沟底还在冒着极细微的青烟,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疤。
整个大学城都在震颤。
操场上的学生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震撼的看向不远处的沟壑。
李长歌收回手。
明黄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了两下,熄灭了。
他转过身,面对江诗云。
笔从指间滑落了,在地图上滚了两圈。
她抬起头,对上李长歌的目光。
声音微微发颤:“你这么强,为什么不直接逼我说?”
李长歌靠在门框上,笑了笑:
“强吗?我还有更强的!”
“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被逼。”
江诗云沉默了很久:“好。我可以告诉你。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李长歌:“什么事。”
江诗云:“后天的三校汇武,帮我拿到魁首。”
李长歌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三校汇武?你直接说比武大会不就得了。”
江诗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品字形的三个圈,
每个圈里写了一个校名——东华、工程、政法。
“三校汇武,是末世后三校之间的一项约定。”
“每个学校派出最强的三个异能者参赛。”
“赢的人拿魁首,可以总调度三校资源!”
李长歌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大学生,花样就是多,说白了就是争话语权。”
“对。”江诗云在三个圈之间画了几条连线。
“我们三所学校同处张家浜水系内,”
“地理条件得天独厚,四面环水,只有几座桥能进出。”
“天然就适合做大型幸存者基地。”
她的笔尖点在政法大学的位置上:
“但问题在于,我们各自为战。”
“每个学校的物资都不够,”
“每个学校的防线都有漏洞,”
“每个学校的异能者都太分散。”
李长歌瞥了一眼这个不算漂亮的女人,来料兴趣:“你想把三校整合起来。”
“没错。”江诗云转过身,目光从白板上移开。
江诗云的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那些还在训练的学生身上。
“东华大学是顶尖的材料学府。”
“他们的实验室里有钛合金配方,”
“能造出比普通钢材硬三倍的复合装甲。”
“工程大学的土木工程是王牌专业,”
“他们的结构力学研究所,里面有海啸抗震框架的设计图纸。”
“如果能拿到这两样东西,”
“东华的材料配方、工程的抗震框架”
“整个大学城的防御体系能再升两级。”
“钛合金装甲包覆哨塔,”
“抗震框架支撑承重结构。”
“到时候别说三级丧尸,”
“四级,五级的丧尸都不一定破得了防。”
江诗云说着,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亮光。
李长歌挑了挑眉。
这个女人不只是想整合三校,
她是想把大学城变成一座堡垒。
“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们谈?”李长歌问。
“谈过。”江诗云把马克笔搁在笔槽里,摇头,叹气。
“现在末世了,那群理科男脑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整天嚷嚷着拯救世界,老子天下第一。”
“根本谈不拢!”
“完全不听你的!”
江诗云一边说,李长歌能想象那种画面。
想笑。
但他是专业的,不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