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何希荣发现,他还是惊讶得太早了!
听着警卫员的汇报,单单这一趟火车,姜小乐这小伙两天多的时间,愣是又抓了七个扒手,甚至还顺带逮着了两个流窜犯!
也就是下面人亲自汇报,如果是传闻,何希荣都不会当真。
软卧车厢5号包厢内,老人坐在床铺上抽着烟、锁着眉,此刻他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呢?
要知道,抓嫌犯可不是过家家,偶尔一次两次还能说是眼光独到或者运气好。
可这连着都抓了二十多个了,傻子也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说头。
常理解释不了,何希荣就不由多想了些。
可越琢磨,老头心里越犯嘀咕...
对面床铺窝着的何国泽见着老人这表情,便放下了手中的小人书凑了过来。
“爷爷,想什么呢,我见你一直皱着眉头。”
何希荣默默摇了摇头,随手关上包厢门,望向他这个孙子轻声问道:
“国泽啊,你信那些个会算命的道士和尚吗?”
“啊?”
......
火车渐渐向京城靠近,路途非常顺利,顺利到好些列车员都有些不敢相信。
甚至列车长沈永元他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跟过长途车的都知道,汽车是,火车也一样,长途最容易遇着问题。
像他们这种长途火车,煤质差、烧不上汽,缺水、汽水共腾、假水位,操作失误易炸管、机破,问题更是一堆!
再加上如今还是冬天,水管、风管、三机两泵频繁冻结,沿途给水站又少,机车最是容易趴窝。
总结起来就是,跑一趟长途火车,是人、机、煤、水、路、寒的全面苦战。
以往他们从南到北跑一趟,诸如这些问题更是一个接一个,基本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如今再一想,好像从之前京城出发,到现在返程马上回到京城,真就是一路顺风。
嘿,邪门了...
车厢内的乘客倒是没多大的反应,但众多列车工作者此时有不少人都围在一块小声谈论着这件事。
而此时正做着最后一次巡视的姜小乐,听到这些议论声,则是呵呵一笑。
心想,遇着我那也算是你们的福气了。
以往还得提着“一路顺风”搪瓷缸才行,如今却不用,有他在比谁都好使。
他自己就是那个缸!
又巡视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小伙在车厢里头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还没过一会儿,朱大强、范威、何国泽都凑了过来。
几人东拉西扯、说说笑笑的,时间慢慢过去。
火车进站时间较之范威预估的还早了些,十一点不到的样子,列车员逐节车厢走动口头喊话:
“同志们都醒醒,终点站京城站到咯!
都把行李、提包、箱子清点一遍,铺位上的棉袄、干粮、饭盒别落下!
带娃的看好自家孩子,年纪大的同志慢一点,别着急往下挤。
车票、介绍信攥紧,丢了不好办事!
车门台阶高,抬脚慢些,别摔着!”
粗嗓门子还带着些乡音,朴实粗犷,好些在火车上待了六十多个小时的乘客此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年月不管是硬座还是卧铺,一路煤灰颠簸、吃喝煎熬,谁都熬得浑身难受。
别说他们了,就连朱大强、范威以及一众列车员,也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个个满脸油灰,脸色熬得蜡黄。
当然了,姜小乐除外!
这家伙跟了两趟火车,愣是跟得一脸的清爽,面色红润好似刚歇足了觉,给众人都看得一脸懵。
甚至何国泽都没跟着何希荣一起下车,就跟在姜小乐身边,想套出些话来。
姜小乐三人办好手续才下了火车,小伙望着亦步亦趋的何国泽就好笑道:
“你到底想干啥,黄瓜的事情你也得等我回去问问才行啊!”
“嘿嘿嘿~”何国泽扯了扯大脸盘子
“我就想问问,小乐你到底是咋养的,能在火车上待了三天,这脸就和刚睡醒一样。”
“哦?”小伙头往后挪了挪
“你问这干啥,你一个大男人还好这一口?”
这个年月虽然都喜欢电影上男演员干干净净的模样,但现实中还真就没太多人讲究这个的。
关键何国泽家里的条件也不差,没吃过什么苦,看着比范威和朱大强可要好太多。
何国泽一咧嘴:“我好什么这一口,帮我娘打听打听。”
可听到这话,姜小乐却是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信。
“真的?”
“咱们可是好兄弟,骗兄弟可是得两肋挨刀子的!”
听到这话,何国泽表情先是一变,而后便恢复正常,冲着姜小乐挤出个笑脸:
“怎么会呢,我还能骗你不成。”
闻言姜小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啊,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你家长辈给你介绍对象了,你帮对象打听的呢。”
此话一出,范威和朱大强全拥了过来,何国泽顿时脸都红了。
也得亏大晚上的看不太清,不然这脸姜小乐怀疑都是酱紫色。
“你别瞎说啊!”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讲!”
说完也不等姜小乐回应,何国泽是拔腿就往车站下面跑。
姜小乐站在站台上挥了挥手:“哎,法子还打听不打听了?”
“不要了,我没对象!”
“那你娘呢?”
“让我爹自个儿想办法,他媳妇儿!”
“哈哈哈哈~”几人乐得哈哈大笑
大孝子啊!
姜小乐没准备回侯位胡同,和朱大强两人打了个招呼便换了个方向往家赶。
晚上十一点出头的时间,京城四下静得很。
路灯昏昏暗暗,冷风吹过街巷。
姜小乐蹬着自行车,在路上晃晃悠悠。
再想起这次的收获,脸上笑容愈发藏不住。
随口哼起的小调,也渐渐走得不着四六...
“三月里来桃花开,哥哥我呀想妹来~”
“妹妹开口把我问,平日在外干啥来~”
“妹妹,你听我细细跟你掰~”
“以前呐...”
“哥哥和狗亲过嘴儿,和母猪打过滚儿。
弹过小孩儿气门芯儿,踢老头儿尾巴根儿;
下水摸过鱼儿,和寡妇儿进过小树林儿。
坟地里来跳大神儿,啥玩意儿整上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