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没摸到,倒是摸到了裙兜。
好吧,姜翎80块都拿不出来。
她回过神来,朝门口站着的男人喊了一声:“秦铮,过来下。”
旁边的林乐人都傻了。
没见过有人敢这么直接地用吩咐的语气喊秦铮的大名。
更没想到,秦铮没有半点生气或拒绝的意思,还真就过来了。
他走到姜翎面前,问她:“怎么了?”
姜翎原地站着没动,只朝她扬了扬下巴:“好看吗?”
别说,虽然是不伦不类有点奇怪,但岳西县特有的风格,配上今天姜翎的辫子,还真有几分混搭的怪异美感。
秦铮没回答姜翎,而是看向林乐,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多少钱。”
林乐脑子转不过弯了,老老实实回答:“80块。”
“好。”秦铮二话不说,掏出一叠钱,拼拼凑凑数了80,递过去。
林乐哪里敢接,往后退了两步,还差点撞到姜翎。
“不不不,这衣服算我送给姜翎的,交个朋友嘛。”
秦铮直接塞她手里,半个多余的字都没解释:“拿着。”
林乐知道如果她不接,秦铮一定会生气。
80块,对服装店的小本生意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进账了。
拿到手里,林乐还是很开心的。
“谢谢峥哥,”她咧嘴笑,扭头看向姜翎,“也谢谢你。”
姜翎说:“我还想买点别的东西,要不你陪我四处逛逛?”
“当然没问题!”林乐一口答应,“我对集市非常熟悉,想逛什么尽管说,我一定能给你找到又好又便宜的好东西。”
秦铮瞥了姜翎一眼,对她这自来熟的状态有点无奈,不过也没阻拦。
刚开的店门接着又得关上,林乐拿起那鸡毛掸子又挡了挡面前的灰:“要不你们在外边等我一会儿,我收拾收拾,锁了门,咱们好好去逛集市。”
岳西县的集市虽说一周两次,但周日这次是规模最大的,对第一次来的人有很强的吸引力,林乐知道这一点,自然想尽最大的努力带姜翎玩得开心些。
能让铮哥亲自带来买东西,又帮她付了钱的女人,可不是一般人。
当年的闵惠都没有这种待遇啊。
林乐想到这一层,立马打起精神来。
关上门,一扭头,发现姜翎和秦铮已经往前走了一截。
穿着新买的宽松长裙的姜翎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性感又冷艳。
而旁边的秦铮,则静静地配合着,两人默契又合拍。
林乐一时间舍不得跟上去,生怕打扰这一幕的美好。
她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想马上抬着喇叭满大街循环宣布——铮哥身边有女人了!
姜翎脚步很慢,散步似的,刚刚的问题没得到答案,这会儿不死心又问了一次:“好看吗?”
秦铮答非所问:“你真会选,这套衣服应该是林乐整个店里最贵的。”
啧,姜翎瞥他一眼:“刚刚谁说要劫富济贫的?这会儿又心疼的?”
秦铮面无表情:“下次取了钱记得还我。”
“反正就算不买东西,你也会给林乐塞钱,与其让她觉得欠了你的,倒不如买点东西,让她赚得心安理得,多好的事。”
秦铮轻哼了一声:“你倒挺有道理。”
姜翎:“当然。”
这会儿,集市前边突然热闹起来,一个小小的广场前聚集了好多人,放了个音响,正在播着一首听不懂的歌,和人声鼎沸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姜翎皱了皱眉,停了下脚步。
后边的林乐终于跟了上来,脸上透着兴奋:“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半年一度的采灯节!咱们赶上了!”
姜翎眉头皱得更紧:“这是做什么的?”
林乐解释:“就是岳西县的人自己组织的演出,穿上祈福祭祀的衣服,围着手工自制的彩灯跳舞,这是祖先流传下来的一种用来向上天祈愿的方式,在岳西县是非常重要的活动。”
听林乐说完,秦铮看了姜翎一眼,看到她脸上不太舒服的表情,知道她一定不喜欢这样的热闹。
不光是不喜欢,可能还有点排斥。
姜翎非常讨厌“向上天祈愿”这种虚幻的行为。
她更信奉凡事只能靠自己。
如果老天真的能帮得上忙,那这世上哪还会有悲剧的存在。
把希望寄托在“老天爷”身上,幼稚又愚蠢。
只是碍于这是岳西县的传统,姜翎忍着没说话。
秦铮问她:“表演马上开始了,过去看看?”
姜翎平静地摇头:“不去了,想去买东西。”
秦铮不客气也没迁就:“我要去。”
“?”姜翎说,“这么爱凑热闹?”
“爱不爱凑热闹无所谓,但做人不能太冷漠。”
“?”
没听错吧?一个天天黑着脸对人的男人,来教育别人不能冷漠?
“不去的话,你就在这等着,”秦铮扭头对林乐说,“我们过去。”
林乐面露难色:“要不……咱们还是一起去看看吧。”
这话是该劝姜翎的,可她和姜翎不熟,摸不准对方的脾气,只能先征求秦铮的意见。
“她不愿意去就算了,我们去。”
秦铮转身朝小广场走过去。
林乐看向姜翎,不尴不尬地笑了下。
姜翎望向不远处的小广场,围在一起准备表演的人群,手里都拿着一把带着绸缎的扇子,扇面上印着一朵大大的伊灵花。
齐齐举起来时,烈焰的花朵姿态,把灰扑扑的天映出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姜翎胸口有点发闷,吸了两口气,迈步往前走:“走吧。”
演出正式开始,最中间那一圈的表演者开始低声吟唱,声音盖过了音响里的乐声。
他们用口技模仿各种自然的声音,打雷、下雨、刮风,甚至还有太阳炙烤地面时的滋滋啦啦声,惟妙惟肖。
林乐在旁边看得兴奋,抓着姜翎的胳膊一个劲的晃她。
“你看,最中间那个小孩叫‘水司’,代表着水源,外边的大家围着他跳舞,就是祈求风调雨顺的意思。”
姜翎看到了中间的小孩,他在跳着一种看不懂的舞,身姿舒展,甚至还能腾空跳起。
围观的村民都在欢呼鼓掌,姜翎恍惚着,胸口越来越闷,几乎就要喘不上来气。
眼前的画面在她脑海中转了一圈,变得越来越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