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一切的源头,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就跟上次夜扫三岔河镇,无人趁夜作恶一样。
念及于此,曹笔不禁喃喃:“我这也算对寒云关做贡献了吧?”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顺着官道,迎着初升的太阳,往三岔河军事重镇走去。
路上行人越来越多,车马辚辚,人声嘈杂,竟有几分太平盛世的味道。
越靠近三岔河军事重镇,全身着甲,沿途巡逻的骑兵队伍也越来越多,几乎每隔一刻钟,便有一队人马疾驰而过。
“曹兄,我观你气质颇为不凡,不知你来此之前,在何处高就啊?”
随着聊天的深入,三人也愈发熟络起来,席光开始试探性地询问。
曹笔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高就谈不上,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被一些姐姐轮流救济一下罢了。”
席光一愣,没太听懂:“救济?曹兄说的是施舍?像那些商队给流民扔干粮一样?”
曹笔摇了摇头,依旧含笑:“差不多,但她们给的不是干粮,是银子和住处。
我只需陪她们说说话,喝喝茶,偶尔帮忙暖个床。”
麻芳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假装看路边的野草。
席光却瞪大了眼睛,声音压低了三分:“暖……暖床?
曹兄,你这是……这是那啥?”
他比了个手势,手指勾了勾,意思不言而喻。
曹笔假装没看懂他的手势,一本正经地解释:“冬天冷啊,那些姐姐一个人睡,被窝凉得像冰窖。
我就过去先把被窝躺热了,等她们来睡的时候就不冷了。
这叫暖床,很正经的活计,席兄你想到哪里去了?”
席光挠挠头,半信半疑:“就……就只是暖床?不干别的?”
“还能干什么?”
曹笔一脸无辜:“我又不会女红,不会做饭,不会算账,连字都认不全。
她们愿意给我银子,就是图我这张脸和这身热乎气。
你说我要是多干了别的,那不是占人家便宜吗?
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麻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通过观察,对于曹笔后面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席光却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半晌才问:“那……那些姐姐,都多大年纪?”
曹笔想了想:“有二十出头的,有三十多的,也有四五十的。
年纪大的给的银子多,年纪轻的心善,常给我添衣裳。”
席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几分向往,几分羡慕,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他舔了舔嘴唇,低声问:“曹兄,你这些年,都是靠这个活下来的?”
“也不全是。”
曹笔认真地说:“有时候我还会帮她们看看门,赶赶野猫野狗。
逢年过节,她们高兴了,还会多给些赏钱。
去年腊月,有个开绸缎庄的姐姐一口气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过个好年。
你看我这身青衫,就是她用店里的料子给我做的。”
席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布短打,又看了看曹笔那件虽旧却干净,质地明显不差的青衫,眼神里的羡慕又浓了几分。
“那……那曹兄,你这一路从南边过来,就没想过找个正经营生?”
麻芳忍不住问,脸蛋还是红扑扑的,上面笑意未消尽。
曹笔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正经营生?
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大字不识一箩筐,谁会要我?
还不如靠这张脸,吃口轻松饭。
不过话说回来,这活儿也不轻松。
有时候姐姐半夜说渴了,我得爬起来给她煮热茶,还得备着吸管。”
席光一愣:“热茶我知道,吸管是什么?”
曹笔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有,而麻姑娘没有的东西。”
席光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麻芳起初也是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师兄,忽然间,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她飞快地瞥了曹笔一眼,余光不自觉扫过他腰间某处,随即像被烫了一下,猛地转过头去,盯着路边的野草再也不肯抬头,连耳朵都烧成了透明的粉色。
席光却还在苦苦思索,嘴里念叨着:“我有的,师妹没有的……胡子?
不对,师妹也有几根。
喉结?也不是。
力气?
那不算东西啊……”
他挠着头,一脸困惑地看向曹笔:“曹兄,我实在想不出来。
我感觉我有的,师妹都有啊。
能喝热茶的吸管到底是什么?”
曹笔看着他那一本正经钻研的模样,差点没绷住。
他清了清嗓子,摆摆手,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以后慢慢想。
对了,席兄,你方才说要去投军,铁刀门在那边可有熟人?”
席光果然被带跑了,注意力转到了投军的事上,开始说起他有个远房表叔在三岔河镇的守备营当差。
麻芳低着头跟在后面,始终没再说话,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扫一下曹笔,又飞快地收回去,脑补的画面越来越离谱。
“席兄,若是成功参了军,上面派你去打凶骨人,你怕不怕?”
席光摇摇头,一脸的无畏。
“怕啥?
都是两只胳膊一个头,我一条命,他们也是一条命,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我虽比不上曹兄你天生好皮囊,可以吃轻松饭,但论力气和刀法,十个你都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曹笔闻言,笑着附和道:“席兄说得对,人各有所长,我虽然长得好看,可武力却不值一提。
真遇上凶骨人,都不用对方冲过来,我自己就先腿软了。
哪像席兄你,苦练刀法与基本功多年,遇上凶骨人,那是快刀遇到芘麻,一砍倒一片。”
席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也没有曹兄你说得那么厉害,对上普通凶骨人,我确实不怕。
但他们若是人多,我还是要避其锋芒的。
我来之前,听人说过,凶骨人打起仗来不要命,力气又大,若是被他们困住,十死无生。”
曹笔点点头:“听说他们的战士好像叫噬骨者,发起疯来力气翻倍,且悍不畏死。
许多溃兵,就是被他们活生生吓坏的。
席兄你若真是遇上,可不要跟他们硬碰硬啊,尽量缠斗。
他们那个发疯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拖个半天,他们说不定就不攻自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