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没有休息的可不止是陈沐他们三个。
欧阳剑平和李智博同样也是彻夜难眠。
他们站在卧室的窗口,连灯都没有开,就这么在黑暗中眺望着虹口区的方向。
“这个时间,那辆采购车应该出来了吧?”欧阳剑平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也不知道陈沐安全撤出来没有。”
“如果出了意外……”
她没有说下去,但语气里的担忧谁都听得出来。
“放心吧……”李智博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整间屋子颤动了一下。
接着,响彻云霄的爆破之声传来,那声音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屋顶的灰尘簌簌地落下来。
他抬眼望去,顺着爆破之声向虹口区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爆炸之声连连,火光冲天照亮夜空,将整个虹口区映成了一片暗红色。
李智博看着那片火光,心里明白了。
这是爆破成功了。
李智博和欧阳剑平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兴奋得差点喊出声来。
欧阳剑平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智博,是日本海军军火仓库吗?”欧阳剑平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李智博笑着点了点头,指着虹口区方向那片还在不断翻涌的火光,轻声说道:
“功夫不负苦心人,我们终于成功了!”
这次行动由于和陈沐分属两方,无法做到推心置腹,很多细节没有办法透露。
这让李智博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如今军火仓库被成功引爆,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对了,智博!!”欧阳剑平强压下欣喜,脸色转为凝重,
“日本军火库被炸了,这是捅了天大的窟窿。”
“他们一定会追查每一个环节。”
“我们的尾巴都清理干净了吗?”
“放心吧,欧阳!”李智博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替罪羊在昨天中午就已经闭口了。”
“线索到他那就全部都断了。”
“那就好。”欧阳剑平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次多亏了潜伏在日本领事馆内的同志帮忙,否则我们很难完成这样难度的爆破任务。”
“我们必须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李智博重重点了点头,目光重新眺望着远处那巨大的火光与不时的殉爆声,没有再说一句话。
......
此时的日本海军军火仓库,早已不复往日的森严壁垒,化作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与焦土。
连绵的爆炸不仅摧毁了核心建筑,连周围的附属设施也在巨大的冲击波中轰然倒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火药味,混着焦糊的肉味和烧焦的金属气息,刺鼻得让人无法呼吸。
核心地带不时传来零星的弹药殉爆声,致使大量匆匆赶来的日军士兵只能战战兢兢地围在外围,根本不敢贸然踏入。
直到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确认内部再无大规模的爆炸声传出,
全副武装的士兵和消防队才在指挥官的呵斥下,踩着滚烫的碎石,在浓烟中摸索前行,用沙土和灭火器艰难地扑灭残余的火苗。
废墟之中,搜索的士兵们神情凝重,不时从瓦砾中抬出一具具焦黑残缺的尸体,救护人员穿梭其间。
沪市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官大川内传七中将,在一众高级军官的簇拥下,面色阴沉地赶到了现场。
这位平日里在日军内部以严厉著称的将领,此刻脸上早已没有了一丝将军的威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被极度愤怒与震惊交织而成的刺骨寒意。
他站在废墟的边缘,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具具被抬出的尸体,扫过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焦土,嘴唇在微微发抖,
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司令官阁下,”一名负责勘察的军官硬着头皮上前汇报,声音颤抖,
“仓库中主要存放着用于前线会战的航空炸弹、鱼雷、炮弹以及各类轻武器弹药。”
“这次全部损失殆尽,代价无法估量。”
“另外,驻守仓库的三百名士兵,伤亡惨重,幸存者……幸存者不到二十人。”
这名军官还没汇报完,大川内传七已经忍耐不住,粗暴地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咆哮,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
“你们这些蠢货!”
“这是严重的军事渎职!”
“大日本帝国海军的一座核心军火仓库,竟然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人炸成了平地!”
“如此重大的损失,简直难以置信!”
“我要把你们全都送上军事法庭!”
“统统枪毙!”
他的咆哮声,震得那些低着头的军官们身体剧烈一颤。
所有人都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无人敢抬头,生怕将这位司令官的滔天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山下!”大川内传七的目光如毒蛇般恶狠狠地落在了人群中的山下次郎身上,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如今仓库被炸,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我怎么听说爆炸的时候,你并不在仓库值守?”
山下次郎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他站在人群中,低着头,身体像筛糠一样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自己昨晚不过是因为白天经历了“芥子气泄露”的惊吓,去找了个女人寻求安慰一下。
谁知怎么就那么巧,仓库偏偏在这个时候被炸了?
“司令官阁下,我……我……”
山下次郎想要为自己辩解,嘴唇哆嗦着,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半天也找不出任何合理的理由。
大川内传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冷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解释。”
“把他带下去。”
“山下,希望你能像一个真正的武士那样,切腹谢罪,给自己留一个体面的结局。”
一旁的卫兵见状,不由分说地上前,将山下次郎左右挟制住,粗暴地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