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凤脚下一点,斜刺里冲过去。
许大刀伸手抓苏逍,赵金凤一掌拍在他手肘关节上。许大刀手一软,抓了个空。
他抽出短刀,朝赵金凤劈来。
赵金凤侧身一闪,匕首划过他手腕。
胖子短刀脱手,捂着手腕惨叫。
一抬眼就看见那小郎君嬉皮笑脸的模样,“嘿嘿,该我了。”
她近身上前,一脚踩住胖子后膝,把他按跪在地上。手一掀一翻,刀锋往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空气里拉开一条血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曹虎率先弹跳起来,“这是啥…”
一个软绵绵不大不小还带着血的海绵体砸到曹虎身上。
曹虎瞳孔一缩,捂着耳朵疼得嗷嗷叫,“耳朵!我的耳朵!夜叉,我的耳朵被人割下来了!”
彩环已经拉着苏逍后退离开战场,闻言很是嫌弃的提醒:“不是你的耳朵,是那胖子的——”
许大刀后知后觉,随后一阵剧痛传来,开始如曹虎一般在地上扭动,“耳朵,耳朵,我的耳朵——”
原来是赵金凤竟然生生将许大刀的耳朵割下来了一只。
许大刀痛得满地打滚,血流一地,瞬间他其他兄弟们一拥而上将许大刀扯起来,皆满脸惧色的看着赵金凤。
谁曾想到,不叫的狗…咬人这么厉害。
那小郎君把匕首在胖子衣襟上擦了擦,慢慢站直身子,她的眼睛冷冰冰的。
“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就说苏小小…我买了。”
赵金凤摊手。
彩环立刻递上来一枚散碎银子,呛在许大刀跟前的地板上。
“从今天起,苏小小就是我的女人了。”
不过五两银子。
别说给青楼妓女赎身,就是买个奴才也不止这个价格。
许大刀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耳,眼睛赤红,忍了又忍,终究是在左右的拉扯劝解下咽下这口气,“好,你有种就在这里等着,我让我们当家的来会你!”
他爬起来,拽起同伴,跌跌撞撞往庙外跑。
雨还在下。
很快那几个人狼狈地消失在雨幕里。
破庙里安静下来。
众人看着地上那带血的耳朵,再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赵金凤,沉默良久。
赵金凤笑着冲苏逍勾了勾手。
火光里,小郎君皮肤又白,眼睛又黑,可眼神沉稳有力,仿佛天大的事都压不垮他。
他笑着。
唇边两个浅浅的梨涡。
苏逍忽然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一刻。
苏逍觉得这个男人冲她招手,自己命都能给他。
“还给你。”
赵金凤将匕首扔了回去。
苏逍接住。
匕首的刀柄是热的,她的耳朵尖尖也是热的。
小郎君的笑声轻轻柔柔,好像也在挠她耳朵,“记住了,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先杀人,再自尽,别做亏本买卖。”
苏逍蓦的抬眼看向那少年。
好…好奇怪的少年。
雨势渐小。
破庙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堆噼啪作响。
见赵金凤又要坐下,苏逍连忙沙哑着声音说道:“公子,我叫苏逍。”
“哦。”
“逍遥的逍!”
赵金凤淡淡一笑,“比苏小小好听。”
“那、那……”苏逍声若蚊蝇,“公子叫什么?”
小郎君眉目含笑,“赵风。”
苏逍还想搭话,彩环却笑着道:“姑娘歇歇,有事叫一声便是。”
苏逍只好不再言语。
夜深了。
雨停了。
破庙外头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山道上。
赵金凤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时一睁眼就看见苏逍那张硕大的脸近在跟前,给赵金凤吓一激灵——
“公子。”苏逍已经将她的外套呈上来,“天凉,记得加衣。”
赵金凤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随后自然而然的伸出手臂穿进两个衣袖里,全然没看见苏逍那白里透红的小脸蛋。
彩环却一把抓过衣裳,三下两下给赵金凤套上,“公子,快些快些,还要赶路呢。”
赵金凤被彩环按得生痛,苏逍咬着下唇,不住提醒彩环:“姑娘,你轻些,你弄疼公子了——”
彩环:……
赵金凤:……
气氛怎么有点不对劲了?
彩环笑笑说道:“苏小姐放心吧,我都服侍公子十几年了,心里门儿清呢。”
彩环说完翻了个白眼。
哼。
还救了个白眼狼出来了!
想跟她彩环抢小姐,下辈子吧!
苏逍暗中得了彩环一记眼风也不在意,只是望着赵金凤:“恩公要去哪里?”
还叫上恩公了?
彩环心中怒吼:不准叫!
赵金凤让曹虎他们收拾东西,回头却看见苏逍单薄的身子以及那期期艾艾的眼睛。
赵金凤拍了一下脑袋。
哎哟。
她可真是个榆木脑袋!
她顺手救了苏逍,可她走以后难保许大刀他们不会来找麻烦,更何况苏逍孤身一人,又是逃奴,只怕出了这山林就会被官府抓住。
难怪苏逍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原来是想她好人做到底啊!
她还以为苏逍因为英雄救美所以爱上自己了呢。
好险。
差点就欠下桃花债了。
似乎察觉赵金凤的犹豫,彩环立刻跟妲己似的开始吹枕边风,“公子,咱们带人不方便。”
彩环,赵家大小姐唯一的跟班,决不允许有人来抢她的位置!
眼下竞争已经够激烈了!
赵金凤犹豫着呢,可是苏逍已经大胆开口,“恩公,奴…奴能跟着你吗?奴无处可去,失去恩公庇佑,一定会被他们抓回去千刀万剐的!”
彩环立刻冷漠脸拒绝:“不能。”
苏逍轻咬贝齿,我见犹怜。
她暗中余光瞥了彩环一眼。
哼。
狐媚子。
想一个人霸占公子。
“恩公……”苏逍看着赵风,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了,“难道恩公是嫌弃我不干净?”
苏逍红着眼睛,“我是命苦,十二岁就死了爹娘,实在没法子投奔的舅舅舅母。我在舅舅家当牛做马混一口饭吃,舅母对我动辄打骂,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十五岁我那赌棍儿舅舅就把我卖进花楼,我才吃上一口饱饭……”
彩环看着略略动容的小姐,心中警铃大作,急声笑道:“苏小姐,你刚才还说佛不渡人,唯有自渡呢,这回怎么求着我家公子来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