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白却不看好,可他到底没说话。
妇道人家,能做成什么生意?
别到时候把银子全亏了,他们兄弟出力不讨好,啥也捞不着!
“要不……”瘦猴儿顿了顿,“咱们单干?”
众人一愣。
单干?
“就咱还做老营生!把路障往官道上一放,这一次咱们劫财又劫色,干两票大的就走!”
陆飞白暗道瘦猴儿真是有勇无谋,边城驻军几千号,他们几个人敢劫道,那还不够塞牙缝。
“那就再等等。”陆飞白叹了口气,“若是一两个月都不见成效,那帮主也别怪兄弟们自谋生路——”
曹虎一锤定音,“好,到时候我去帮兄弟们说——”
漂亮话放了出去,也好不容易拦住散伙的弟兄们,可曹虎心里实在没底。
曹虎把这事压在心里,没敢跟赵风提一个字。
其实他不想单干。
毕竟这里不是清水帮,既做了良家子,行事就得按照白道的规矩来。
更何况他向来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
他这两天也在观察赵金凤。
赵金凤带着彩环早出晚归,虽说彩环那丫头每次吃得鼓鼓囊囊回来,但事后两人总是缩在房间里嘀嘀咕咕,曹虎隐约听见是生意上的事情。
赵金凤那人,比狐狸还精,绝不会坐吃山空。
他曹虎有预感,跟着赵金凤绝对有好日子过。
可是手底下的兄弟们却不这样想,瘦猴儿干惯了黑道来钱快的生意,不习惯拘束;陆飞白因为识字的原因所以向来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元宝年纪小,倒没啥心眼子;林宝来嘛,那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好人,啥事都说好好好。
更别提从前在山寨里,他是大当家,说话有人听;现在大家都是一框子臭鱼烂虾,谁还拿他曹虎当老大?
这队伍从前他带着都吃力,别说是赵金凤了——
若赵金凤真做不出成绩,他可安抚不了这几个人。
曹虎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告诉给赵金凤一声。
曹虎这一大早就心事重重地准备找赵金凤,不曾想赵金凤也正好有事要找他,“进入你收拾收拾,跟我去城里谈一笔买卖。”
买卖?
啥买卖?
这么快就做上买卖了?
看着曹虎清澈迷离的小眼睛,赵金凤笑了一下,“别墨迹,少问少说,跟着走就是了。”
曹虎“呃呃”了两声,机械地跟着赵金凤往外走。
心里却止不住犯嘀咕:赵金凤瞧着也不像是做生意的人啊。
好吧。
至少不像是做正经生意的人。
曹虎不由得陷入沉思:要是这生意不正经,他曹虎做还是不做呢。
罢了,罢了。
钱没了可以再挣。
良心没了……就挣得更多了。
“风哥啊——”曹虎坐在马车里百爪挠心,“咱们到底做什么买卖啊?”
彩环不耐烦道:“去了就知道了。少说少问,待会你进去就黑脸,装出不好惹的样子。公子说什么,你都反驳就对了。”
哦。
跟夜叉打对台啊?
他擅长啊!
他跟在赵风身后,从正房一路走到院门口,嘴里头就没停过。
马车晃晃悠悠往城内驶去,边城不大,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几人下了马车往一条死巷子最里头。
直到走到一处仓库之前。
那仓库独门独院,外头一圈矮墙,门板刷着新漆,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四下清幽安静,少有住户。
曹虎一愣,“这是……仓库?”
“没错。脸黑一点,让他们觉得咱们不好惹。”
赵金凤推了推他,曹虎跌跌撞撞往里走的瞬间故意耸搭眉毛,露出凶悍之气,却下一刻破宫,“这么大?!”
赵金凤踢了他一脚。
曹虎立刻又沉下脸来。
库房很大,纵深足有三十丈,宽度也有十丈。
地基扎实,柱子是整根的原木,地面铺着青砖,四壁刷了白灰。
看得出来,原主人对这仓库是上了心的。
曹虎跟着赵金凤在仓库里转,可心里已经直打鼓,见赵金凤不理他,他就拉着彩环问:“要这么大个仓库作甚?”
彩环理所应当,“放货啊!”
“放货?”曹虎更懵了,“啥货?”
这夜叉和彩环背着他们……搞了个大生意?
彩环瞥他一眼,“货还没定呢,先把仓库定下来。”
曹虎:……
草率啊!
实在是草率啊!
一个人怎么能不靠谱成这个样子啊!
曹虎面如死灰,好几次想提出散伙,但最后还是压下去了。
赵金凤转了一圈,心里头已经有了底,她来这里已经打望了好几天,自然门儿清。
这仓库结构好,通风尚可,采光一般,但地段太烂。
死巷子最里头,马车上不来,卸货得靠人力扛。
正经大商户看不上,小商贩用不起。
难怪空着。
她出来,一个干瘦老头正站在院子里,虽上了年纪,却精神矍铄,双目精光闪闪,一看就相当……精明。
那老头上下打量一番赵金凤后露出很满意的笑。
年轻人啊。
年轻人好。
年轻人面子薄,又没经验,最好糊弄。
罗老头看着赵金凤的眼睛越来越亮,这是一只……肥羊啊!
罗老头嘴边笑意更深,慢吞吞地拱手,“后生,我姓罗,是这仓库的主人。道上的人都喜欢叫我一声罗叔。”
“赵风。”她拱手回礼,“游商。”
“前两日就听说公子要租我这仓库,您找我,那可是找对人了!”罗老头笑眯眯地领着她重新看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夸。
“这柱子,整根的老榆木,虫不蛀,水不腐。”
“这青砖,是北境窑里烧的头等货,铺了不过两三年,跟崭新的一模一样——”
“这墙也是去年刚刷的白灰,干干净净。”
“您再看这院子,方方正正,四四方方,风水好得很。租给您半年三百两,你妥妥赚!”
“三百两?!”曹虎一下犹如尖叫鸡,虽说仓库花的不是他曹虎的钱,可曹虎心头已经在滴血,“老头儿,你莫看我们是外乡人就欺负我们胡乱报价!”
曹虎继续黑着脸说道:“你这仓库地方偏到十万八千里去了,死巷子最里头,马车进不来。卸货全靠人扛,一车粮食,少说三千斤,扛到什么时候去?”
罗老头赔笑:“可以……可以修一条车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