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时夏禾很快收到了纪枫的回复。
【先生喝了,状态好了不少。】
时夏禾勾了勾唇。
祁晏辞这人虽然不好相处,冷着脸时很吓人。
但总体来说,还是听医嘱的。
她挺满意这样的病人。
时夏禾收起手机,正要继续整理前台资料,门口忽然进来两个人。
是中医部的两个后勤。
也是周六义诊那天,突然拉肚子没去成的那两个。
时夏禾抬头看见他们,顺口问了一句:“你们肚子好些了吗?”
两人脚步一顿,神色都有些古怪。
“好多了。”
其中一个勉强笑了下,和同伴快步往里走。
可走出几步后,那人又折了回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开口:“时前台。”
时夏禾看向他。
那人神色犹豫,像是憋了很久,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你以后……提防点宋明熙。”
说完,他没等时夏禾追问,便匆匆转身走了。
时夏禾站在原地,眉心微微皱起。
宋明熙看不惯她,她一直知道。
可这人为什么会突然提醒她?
直到中午快下班时,陈嘉给她发来消息。
【时姐,我打听到一件事。】
时夏禾点开。
陈嘉一连发了好几条。
【义诊那天没去成的两个后勤,不是普通拉肚子。】
【他们吃了原本要给你的蟹黄包。】
【那天宋明熙请大家吃早餐,特意买了一份蟹黄包,说是给你的,让他们带给你。】
【可那两个人嘴馋,把蟹黄包换成了他们自己的小笼包。】
【结果吃完没多久就开始拉肚子,只能请假。】
时夏禾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陈嘉又发来一条。
【宋明熙心机也太深了,肯定是为了报复你那天打她一巴掌、让她当众道歉的事。】
【这次没成,难保还有下次。时姐,你一定要小心。】
时夏禾皱眉。
宋明熙显然不只是想让她拉肚子。
她是不想让她出现在义诊现场,不想让她接触病人。
时夏禾想起那天在养老院。
她每次刚想靠近病人,总会有人喊她搬东西、拿资料、送东西。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
可次数多了,就不是了。
宋明熙不是报复她,而是怕她有机会出手,怕她接触病人。
更怕她被真正懂行的人看见。
……
傍晚下班时,宋明熙气冲冲地从诊室出来。
她脸色很难看,经过前台时,还狠狠瞪了时夏禾一眼。
时夏禾有些莫名。
她今天一直待在前台,连话都没跟宋明熙说过。
又怎么惹到她了?
不过她也懒得理。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陈嘉忽然从后面小跑过来。
“时姐!”
时夏禾回头。
陈嘉一脸兴奋,声音压得很低,“告诉你个好消息,宋明熙这次医师晋升失败了。”
时夏禾一顿,也有些诧异。
陈嘉继续道:“听说是义诊那边,有老人对她评价不太好,没能得到领导赏识。晏少砸了那么多钱给她铺路,结果全打水漂了。”
他撇撇嘴,“心眼那么坏,还想做正式医师,真是异想天开。”
时夏禾立刻“嘘”了一声,“小心隔墙有耳,别在背后议论别人。”
陈嘉愣了下。
他到底刚毕业不久,没什么心眼,脸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时夏禾忍不住提醒:“你自己知道就行,别让人抓住话柄。”
陈嘉立刻露出一副秒懂的表情。
他指了指手机,“那回头我跟时姐手机聊。”
时夏禾:“……”
她有些无奈。
不过也看得出来,陈嘉是真心替她高兴。
她点了点头,“行。”
……
医院门口。
宋明熙刚出来,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她脚步顿了一下。
晏瑾深又来接她了。
若是换作平时,她一定会觉得这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体面。
可今天,她刚刚晋升失败,心里正堵着一团火。
偏偏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已经有护士朝这边看过来。
宋明熙很快压下眼底那点烦躁,换上温软乖巧的笑,拉开车门坐进去。
“深哥,我自己能回去的,不用每天都来接。”
晏瑾深却没接话。
他的目光仍落在医院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出来。
宋明熙眸色微微一暗。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有立刻戳破。
她低下头,指尖攥紧包带,声音放轻了些。
“深哥,对不起,这次晋升失败了,让你白花钱了。”
晏瑾深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她。
宋明熙抿了抿唇,神色有些自责。
“我听说,被时姐吓跑的那位老人,像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是我没处理好,才让领导看了笑话。”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没有明着指向谁,却足够让人听出另一层意思。
那位老人出现得太巧,很可能就是时夏禾故意安排来搅局的。
晏瑾深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他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医院。
“这不是你的错。”
宋明熙抬头看他。
晏瑾深声音淡淡的,“晋升正式医师本来就难,何况你研究生还没毕业。”
他顿了顿,眸色冷了几分,“再加上时夏禾这次故意捣乱,是我疏忽了。一开始,就不该让她参与义诊。”
宋明熙心里微微一松。
晏瑾深还愿意相信她,就说明他还会继续替她铺路。
她立刻道:“深哥,你放心。我的论文已经交上去了,导师评价很好。下次考核,我一定能成为正式医师。”
晏瑾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
时夏禾回到江屿府时,祁晏辞已经回来了。
虽然没看见人,可玄关上放着他的鞋子。
时夏禾换好拖鞋,顺手把自己的鞋和他的鞋一起摆进柜子里。
随后直奔厨房。
晚饭做好后,祁晏辞才从书房出来。
两人安静吃完饭。
祁晏辞没有回书房,也没去健身房。
他坐在客厅里,翻着一本原文书。
时夏禾快速收拾好厨房,抱着病历本和脉枕走过去。
“祁先生,我可以给你做第二次检查了吗?”
祁晏辞抬眼,看向她怀里那本厚厚的病历本。
本子边角已经磨旧,封皮有些发黄,里面夹着不少纸条。
看着并不值钱,却能看出被主人用了很多年。
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起身回了趟书房。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个笔记本出来。
本子封皮是真皮的,深棕色,边角压着极细的暗纹,纸页厚实平整,一看就不便宜。
祁晏辞把本子递给她,“拿这个写我的病例。”
时夏禾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个精致的小本子。
这人还挺讲究。
不过这样也好。
她那个大病历本里记录了很多病例,带进带出确实不方便。
这个本子虽然小巧,但只写祁晏辞的病例,完全够了。
时夏禾接过,“好。”
她把脉枕放到茶几上,又抽出一张干净的纸铺好。
“祁先生,手腕放这里。”
祁晏辞坐着没动,忽然皱了皱眉,“一定要号脉?”
时夏禾抬头看他。
祁晏辞想起上次。
她只是搭上他的手腕,就把他的身体状况摸得一清二楚。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问题,她都能说出来。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像是没有半点隐私。
时夏禾却很认真,“必须。”
“中医检查讲究望、闻、问、切。号脉是最基础的一步。”
“你的面色、睡眠、饮食和发作频率,我都能观察到。但身体底子、气血运行、脏腑失衡,还有病症发作前的细微变化,都需要通过脉象来判断。”
祁晏辞拧着眉,没说话。
时夏禾看出了他的犹豫。
她放轻声音,“我现在是医生,你是病人,病人在医生面前,本来就应该坦诚。”
“你不用有顾虑。你的所有问题,我都会保密。”
祁晏辞抬眼看她,“你的嘴未必多严实。”
时夏禾一愣。
祁晏辞语气凉凉的,“晏瑾深的性功能障碍,你朋友倒是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