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时夏禾就愣在了原地。
这里占地不算大,设备却齐全得像一间微型医院。
四面墙壁几乎被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高科技医疗仪器占满了。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造型奇特的黑色理疗床,线条流畅,透着股说不出的高级。
时夏禾沿着那些仪器一台台走过去,最后停在一块监测屏前。
屏幕还亮着,上面正实时跳动着一串串复杂的数据和波形图。
心率、血压、血氧、脑电波……这些最基础的生命体征数据,她还是认识的。
时夏禾看着上面正处于平稳状态的数据,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祁晏辞。
目光很快又落到他冷白手腕上戴着的黑色金属手环上。
这手环样式极简,平时看他戴得不多,但好像每次他出门的时候,都会戴着。
“这是……监测你身体状况的?”
时夏禾有些迟疑地开口。
祁晏辞迈开长腿走了过来,抬手在屏幕上操作了两下。
界面瞬间跳转,变成了一个庞大复杂的个人病历档案。
“嗯。”
祁晏辞淡淡地应了一声,嗓音低沉,“这里有我眼睛最详细的病历,还有我身体各项指标的实时数据。”
时夏禾凑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有些被震撼到了。
“天呐……这也太先进了吧!”
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甚至精确到微血管流速的分析图,时夏禾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都知道西医有无数高尖端的仪器,那是现代医学甩开传统中医最锋利的武器。
很多时候,中医需要靠经验、靠悟性、靠几十年如一日的摸骨号脉才能诊出来的微小病变,在这些仪器面前,只需要轻轻一扫,就能一清二楚。
这种科技带来的降维打击,让时夏禾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中医如今面临的困境。
她有些失神地伸出手,指尖在屏幕边缘划了划,心里说不出是敬畏还是失落。
祁晏辞将她眼底的那抹复杂看在眼里,眸光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角落里一排高大的金属书架前。
“这里有这些仪器的使用说明,你想看的话,可以了解一下。”
时夏禾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走了过去。
走到书架前,她才发现这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除了各种仪器的操作手册,最下面几层,竟然全都是关于眼部神经、间歇性失明等领域的英文原版书籍。
时夏禾随手抽出一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专业词汇,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
“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祁晏辞看着她微微张大嘴巴、一脸没见过世面的蠢萌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觉得此时的时夏禾,像极了一只误入人类领地、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松鼠。
“大致看过。”
祁晏辞说着,修长的手指搭在手腕上,将金属手环摘了下来,随手放进了旁边一个接着数据线的透明玻璃仓里。
“那我能看吗?”
时夏禾有些期待地看着他,眼睛很亮。
祁晏辞垂眸盯着她看了片刻。
“你随意。”
丢下这三个字,他便收回了视线。
时夏禾如获至宝,立刻抱着书坐到了旁边的高脚椅上,迫不及待地翻开。
然而,刚看了第一页,她就有些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她大学虽然过了英语四级,但那点词汇量,在面对这些生僻晦涩的专业词汇时,简直就像是天书。
她咬着唇,硬着头皮往下啃。
就在她看得头皮发麻的时候,安静的医疗室内,突然传来金属门板滑开的摩擦声。
时夏禾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上,竟然滑开了一道小门。
那门框修长窄小,高度似乎只比祁晏辞的身高高出一点点。
祁晏辞此时已经大步朝着那道门走了过去。
时夏禾也忙合上书,抬脚跟了上去。
她以为这小门后面是另一个存放药剂或者更高级仪器的库房。
可当她一脚迈进那道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又愣了下。
这房间里的陈设,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还没等她脑子转过弯来,前面的祁晏辞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微微挑起,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
“你跟进来做什么?”
时夏禾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就算再傻,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库房,而是祁晏辞的卧室!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间医疗室居然和他的卧室是连通的。
难怪她住进来这么久,从来没见祁晏辞从外面的走廊进过医疗室。
“我以为里面还有仪器……我这就出去!”她红着脸,脚忙往后退。
“既然进来了,就给我按按吧。”
祁晏辞声音低懒,透着一丝疲惫,“我去洗漱。”
“好,那你先去洗漱。”
时夏禾松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书,“我先回医疗室看会儿书,你洗完了喊我。”
说完,她一阵风似的抱着书退回了医疗室。
她坐回高脚椅上,拿出手机,用翻译软件对着仪器的操作说明书扫着翻译。
她这才了解到,这台监测大屏,不仅能实时记录祁晏辞的身体数据,甚至还连通着急救中心。
只要监测到祁晏辞的生命体征出现异常,系统就会瞬间发出警报。
而他的私人医疗团队,就会在十分钟内赶到进行现场救援。
正看着,滑门的方向传来低沉沙哑的男声。
“过来。”
时夏禾赶紧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
等她再次走进卧室时,祁晏辞已经在床上躺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薄款黑色睡衣,大概是刚洗漱过,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薄荷牙膏清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没有半点白日里的凌厉。
时夏禾看的有些失神。
她一直很喜欢这种干干净净的男孩子。
以前和时深在一起的时候,她总像个老妈子一样,盯着他刷牙洗脸,逼着他保持清洁。
可那个男人总是趁她不注意就偷懒,每次被她发现,她都会气得不轻。
回忆像是一根细小的针,在心口轻轻扎了一下,不怎么疼,却让人清醒。
时夏禾赶紧掐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祁先生,我今晚只给你按半个小时。”
时夏禾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温柔。
“不过我会加重力道,如果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躺在床上的男人没有睁眼,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
时夏禾定下神,温热的指腹轻轻搭上他太阳穴的皮肤。
考虑到他傍晚脉象紊乱、心火旺盛,她这次特意换了一套舒缓肝胆气滞的手法。
她的力道很沉,却有规律。
床上男人原本紧绷的身体,在她的按压下,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不过十几分钟,便传来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时夏禾看着他舒展开来的眉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这个力道,他还挺受用的。
她耐心地将整套按摩做完,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又进了医疗室。
关上门,时夏禾坐回高脚椅上,继续捧着英文医学书看了起来。
虽然那些生僻的医学单词依然让她头疼,但配合着翻译软件,她竟然越看越顺。
沉浸在医学的世界里,她甚至一度忘记了爷爷的药方被宋明熙剽窃的憋屈与愤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凌晨快三点的时候,时夏禾实在扛不住了,索性躺在了旁边的理疗床上。
……
次日一早,祁晏辞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来医疗室检测眼部状态。
这是他每天用来判断自己当天能不能正常外出的标准。
然而,他刚走进去,就顿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