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驻伊美军的背后,都有一段伊拉克人的悲惨命运。
詹姆斯可是鲁迈兰黑产集团中的一份子,正派这种词汇,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唐宁仍然充当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詹姆斯问道:“你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唐宁微微摇头。
詹姆斯不需要他回答:“乔舒亚把那个阿拉伯女孩压在桌子上,嫌她来回挣扎,又用军刀把她的两只手钉在了木头桌子上,完事之后有人提了一桶汽油进来,浇在了女孩身上,当时她祖母和母亲也在,顺便也浇在了她们身上,然后我们放了一把火。”
唐宁想到了小鬼子,手不自觉的想要摸枪,但他瞬间控制住。
詹姆斯还在说:“我们以恐怖分子的罪名,将她的父亲和哥哥送进了阿布格莱布监狱,乔舒亚专门把他们送到了监狱女兵们的手里,那里的女兵最喜欢虐待男囚,把她们在男兵身上遭受的一切,百倍发泄在伊拉克人身上。”
唐宁知道阿布格莱布监狱,当年虐囚门发生的地方。
詹姆斯又跟唐宁碰杯,喝酒叹了口气:“本来这一切都会悄无声息的过去,没有人会管一家伊拉克平民的死活,但队内一个人脑袋犯病,竟然想要偷偷举报,我们只能让他死在了恐怖分子针对小队发起的突然袭击中。”
唐宁从他最后这段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来,上士话里有话。
好像在说亚伦?他本就打算再找亚伦聊聊。
没办法,唐宁不懂的东西太多,百科全书短时间内不能丢。
詹姆斯说这些,一来是把唐宁当成自己人,吐一下压在心中的大石头,另一方面也确实在提醒:“你多注意亚伦,他是个好人,但好人在中东经常做蠢事。”
唐宁一直在提点亚伦别做蠢事,说道:“放心,他比我们想的聪明。”
两人各自喝掉罐子里的啤酒,简单收拾了下垃圾,先后离去。
至于欠上士他们的装备钱,等发了薪水再说。
唐宁出门四处看了看,发现亚伦在哨塔上执勤,也爬了上去。
哨塔很高,视野很不错。
太阳正挂在天上,唐宁从这边能俯瞰厂区很多地方,以他远超常人的视力,还能看到哈利伯顿集团建造的直升机机场。
机场周围比较空旷,建筑也比较矮。
这会儿机场上是空的。
亚伦打招呼:“头儿。”
唐宁站在哨塔阴凉处,看似随意问道:“你这段时间赚到的钱,都存了起来?”
“除了留下1000多刀现金自用,其他我全都存进了账户里面。”亚伦不用别人提醒:“回北美我会去报税。”
唐宁看向油井所在的方向,说道:“那边能多运转一段时间,你的学贷以后不会再是问题,如果我们运气好,你大学期间的生活费也能攒够。”
这让亚伦莫名的轻松:“遇到你之前,想到我父母到现在还没有还清的学贷,我觉得人生毫无意义,这个畸形的社会,好像要把人逼疯一样。”
唐宁趁机引导他的思考方向:“所以,在这里赚够钱,回去好好读大学,只有让自己变得重要起来,才有改变美利坚的可能。”
亚伦觉得这就是自己背负的命运,他愿意为之而战:“我会的,一定会的。”
唐宁故意开一句玩笑,放松对方紧绷的神经:“像我这样的迷途羔羊,到时还需要你来拯救。”
这话提醒了亚伦,头儿人其实不错的,对自己人很好。
之所以坑蒙拐骗加烧杀抢掠,完全是被美军内部的大环境逼的。
资本主义和黑产军官活生生把人逼成鬼。
唐宁从亚伦流露出的表情上,确定他情绪稳定下来,起身拍了怕亚伦的肩膀,说道:“经过地狱里的试炼,你会变得更加强大。“
亚伦坚定的点头,忽然想到一件事,提醒道:“留守的约克说,第3机步师调来了叙利亚轮值,他们是我们第4师的死敌,见面很容易打架,你遇到当心。”
唐宁随意点了下头,下了哨塔。
从昨晚忙到现在,他也困了,干脆回营房好好睡一觉。
天色黑透,原本安静的九号哨所,突然传来喧哗声。
刚刚获得大笔现金收入,迈克尔·全、利亚姆、约克和罗德里四个人集体出动。
四个沙雕步行离开哨所,来到乌克兰小姐姐集中的那栋楼,在橱窗前来回选了好几遍,一起走了进去。
迈克尔选了个最白的。
利亚姆提议,在同一个房间当中,其他人追求刺激,全都同意了。
四个沙雕愉快的进了一间屋。
迈克尔盯着利亚姆,满脸惊异:“你竟然不用安全措施!”
利亚姆满心不在乎:“用那东西干什么?体验太差了!”
迈克尔的黄种人血统,带给他的理性思维,比白垃圾强多了,但他自己不知道,只是说道:“小心得病。”
利亚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知道那玩意,怕什么?我们干嘛要怕一种十年后才能要你命的病呢?十几年后,本来就到了该死的时候。”
白垃圾的生活,也就比底层黑人好一点,身边人的死亡对利亚姆影响深刻:“我父母不到35岁就死了,叔叔没活到30,我小时候还有个哥哥,十几岁失踪了。”
迈克尔本来觉得跟这些白人一起胡搞,可以让自己更像个白人。
这一瞬间,他有些害怕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他的乌克兰小姐姐,撤出了这个房间,单独找了个屋子。
迈克尔发誓,以后再也不跟利亚姆一起出来玩。
太危险了,搞不好就把小命搭上。
这片厂区加上储油区占地庞大,数百名大兵、雇佣兵和工人在其中工作生活,仍然显得极其空荡。
尤其大片废弃的厂房,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就给人一种末日的荒凉感。
从九号哨所去往KBR商业服务区的这一路,没有其他人员驻扎,配合荒凉破败的厂区,再来一段鬼音乐,可以拍恐怖片。
唐宁感慨着战争的破坏力,绕进废弃厂房中,来到最角落处,找到杂货店贩卖的KBR雇佣兵作战套装,又拿出镜子借着手电灯光,完成了化妆。
没过多久,一个瞳孔发灰,留着贴头棕发,络腮胡子与眉毛柔顺,鼻子与嘴部高挺的30多岁雇佣兵,迈着稍微外八的步伐,走出了废弃厂房。
牙套带着龅牙,多少有点磨嘴,但总的来还好。
唐宁要绕去另一边,速度并不快,以适应腿弯上缠绕的绷带。
走了七八分钟,地上突然多了一些拦精灵。
唐宁隐隐听到什么声音,藏起来瞅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
两个KBR雇佣兵,正在做无比辣眼睛的事。
他从另一侧转到了漆黑的道路上,过了一段时间出现在KBR酒吧门口。
酒吧往往是一个地区的消息集散地,唐宁独自进了门,找了个空位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
他悄悄观察,主要目标放在雇佣兵和美军大兵身上,前几天在北门那边,他见过一些护送KBR运输车过来的雇佣兵。
当时隐隐听到了孩童的哭声。
那支车队运输的货物八成是人口,送去的地方很可能是生物工厂或者实验室。
唐宁曾经在杰西卡·林迪那里看过很多军医的照片,其中大部分突然调离鲁迈兰,如果能在这里见到那些面孔,可以按图索骥。
随着时间推移,酒吧里面人越来越多,每个出入者都逃不过唐宁的眼睛。
但他始终没有发现任何潜在目标。
有个长发雇佣兵端着两大杯啤酒四处寻找座位,这会儿人太多,没有空桌了。
他发现唐宁对面空着,过来说道:“兄弟,这里没人吧?”
唐宁本就要找人打听消息,干脆说道:“没人,你随便坐。”
这人坐下来,可能话比较多,张嘴就问道:“以前没见过你啊,你是哪个小队的?”
“噢,瞧我。”他主动自我介绍:“我是索耶,隶属于S小队。”
唐宁看得出来,这人不是特意询问,想起在北门看见的雇佣兵,故意暗示:“我刚来到这边没几天。”
索耶放好酒杯:“我知道了,你是最新送货来的那批人!”
唐宁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说道:“有些事不能乱讲。”
索耶不屑一顾,扯着嗓门叫唤:“怕什么?你们做的那点事,谁不知道?无非送一批人过来。”
邻桌的光头听到了他的话,插嘴问唐宁:“伙计,你们没少享受吧?”
他的同桌说道:“你们早上不是保卫运输车队从东门出发,去了库尔德女子保卫军驻守的迈巴达了吗?我还以为你们要与那群女兵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战,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宁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汇,库尔德女子保卫军(YPJ)和迈巴达。
前者是库尔德民主军成立的女兵部队,属于针对IS的战略级力量,曾经得到美军大力扶持,还被西方媒体炒作成IS的超级克星。
主要是极端组织认为被女性杀死无法升入天堂,所以具有特殊威慑力。
至于迈巴达,唐宁上次干掉摩萨德二人组,去卖货的那个城镇就是迈巴达,距离油田区不算远。
四个酒鬼干脆凑了一桌,一起吹牛喝酒聊天。
唐宁隐蔽的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迈巴达没有KBR的雇佣兵,但受美利坚NGO资助的一些医生,正在担任YPJ的临时军医,为那些勇敢的女兵提供医疗服务。
美利坚的非营利性组织?给女兵提供免费医疗。
唐宁听着就觉得魔幻,明天要去油井那边,正好可以转个弯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