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
掌声从四面八方炸响。
赵天罡带着三千保安拍断了手掌,魔族黑龙卫把战甲拍得砰砰响,仙庭护法击掌如雷,妖族大军嚎叫着比打赢灭世之战还亢奋。
余本闲走到黑板前。
敖桀十朵,苏小九十朵,姬无道十朵,不戒十朵。
四十朵小红花画完,他收起粉笔。
\"这首歌叫《听我说谢谢你》。\"
他把粉笔扔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在天武育才,不教打架,不教杀人。教说谢谢。\"
他扫了一眼四大至尊,语气懒洋洋的。
\"他们在谢你们。谢你们舍得把孩子送来。\"
紫鸢哭得打嗝。
敖苍渊的眼眶终于绷不住了。
苏苏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姬玄宸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姬无道身上,柔和得哪里还有半点仙帝的影子。
——
散场后,四大至尊没有立刻离开。
紫鸢擦干了眼泪,妆补了三遍,终于恢复了魔妃该有的体面。
她拽着敖苍渊坐回那张小板凳上,苏苏和姬玄宸也没走,降龙罗汉盘腿坐在原地,背上还趴着睡着了的不戒。
四个人看着余本闲,等着他说下一步。
余本闲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卷,往黑板上一贴。
\"既然各位都在,聊点正事。\"
他拿起教鞭,点了点羊皮卷最上面的一行字。
\"天武育才不会永远是幼儿园。孩子会长大,长大了总不能毕业就散伙,回去该暴躁的继续暴躁,该怯懦的继续怯懦。\"
紫鸢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幼儿园只是第一步。\"
余本闲教鞭往下一划。
\"七岁之后,升武启部。你们叫小学也行。开始接触修炼基础,但不比谁先筑基。课程我已经想好了,文修、武修、术数、天材地理,再加一门必修,为人处世。\"
\"考核标准只有一条。\"他竖起食指,\"团队任务里不坑队友。坑了,留级。\"
敖苍渊开口了:\"只教基础?桀儿的天赋不止于此。\"
\"急什么。\"余本闲白了他一眼,\"根基打不牢,天赋越高摔得越惨。您这当爹的不会不懂吧?\"
敖苍渊闭了嘴。
余本闲教鞭继续往下。
\"十二到十八岁,通识部。分流,但不按天赋分,按兴趣。想打架的去破境班,想搞炼器丹道的去百工班,想当皇帝管人的去经略班。\"
苏苏挑眉:\"小九去哪个班?\"
\"她自己选。您别替她选。\"
苏苏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每年搞一次联合大考。\"余本闲教鞭在羊皮卷上画了个圈,\"仙魔妖佛四族的崽子打乱了混编,组队下副本实战。\"
他看了一眼在场四方势力。
\"互相看不顺眼?行,先把任务完成了再掐。完不成的,全队扣小红花。\"
姬玄宸微微颔首:\"以任务约束争斗,倒是个法子。\"
\"最后。\"余本闲点了点羊皮卷最下面一格,\"十八岁以上,太学部。相当于你们仙庭的传道殿,魔域的至尊阁。\"
他转身看着四人。
\"这一层我不教了,教不动。请你们出人。仙庭出剑道教授,魔域出体修教授,妖族出血脉觉醒导师,佛门出心境课讲师。师资共享,学分互认。\"
降龙罗汉睁开眼:\"佛门的东西,给魔族听?\"
\"怎么,怕他们学了就叛变?\"余本闲嗤了一声,\"知己知彼都不让,你佛门的格局就这么点?\"
降龙罗汉没接话,但也没反对。
\"毕业条件。\"余本闲收起教鞭,语气慢了半拍。
\"修为金丹期,及格线,不难。但光修为到了不算完。每个学生必须完成一项利他课题。\"
紫鸢不解:\"什么叫利他课题?\"
\"去凡人界修一条路。给散修坊市拟一套公平的交易章程。帮一个要断传承的小门派续上命脉。都算。\"
余本闲把教鞭往桌上一搁。
\"做不到的,不发毕业文凭。没有文凭,哪个势力都不认。进不了仙庭议事殿,坐不了魔域的将位,妖族长老会也没你的席。\"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苏苏最先反应过来:\"你是想把天武育才变成诸天的唯一通道。\"
\"不是唯一。\"余本闲摊了摊手,\"你们可以不来。自己教也行。\"
没人接这话。
自己教得好,当初也不会把孩子踹到这儿来。
余本闲看火候差不多了,端起茶杯,语气轻飘飘的。
\"从幼儿园到太学,全程十五年。按目前学费标准估算,一个孩子读完全程,家长总投入大概在——\"
他吹了吹茶沫。
\"三百万极品灵石上下。\"
紫鸢的脸抽了一下。
苏苏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姬玄宸面无表情,但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跳。
降龙罗汉念了一声佛号,语气都比平时重了三分。
\"你为何不去抢天道?。\"紫鸢咬牙。
余本闲躺回摇椅,闭上眼睛。
\"天道没孩子要上学。\"
他翘起二郎腿。
\"你有。\"
紫鸢气得浑身发抖,但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睡得香甜的敖桀,硬是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余本闲掏出传音玉简,手指按了两下。
余园长:\"第一届家长会圆满结束。现宣布:下学期起,幼儿园正式升级为天武育才学院。新增学位二十个,学费翻三倍。老生家长享有优先续费权,名额保留至明日午时。逾期不候。\"
紫鸢魔妃:续!马上续!先付十年的!
苏苏女皇:二十年!
姬玄宸:三十年。
西天佛尊:阿弥陀佛,贫僧续到佛子成佛为止。
余本闲收起玉简,躺回摇椅。
稳了。
——
夜深了。
四大至尊各自散去,遁光消失在天际四方。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虫鸣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余本闲坐在摇椅上,手里转着那块暗沙阁的黑色令牌,目光落在主屋的方向。
家长会上,集体节目的时候,不戒做的手势,掌心朝外推出去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小和尚的掌心里,隐隐浮现的那道金色的纹路。
极快,一闪即逝,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余本闲注意到了。
那道纹路的形状,和他手里这块令牌上的\"暗\"字,一模一样。
余本闲把令牌翻了个面,借着月光看了看背面的暗纹。
佛门送来的孩子,掌心里刻着暗沙阁的印记。
他把令牌收进袖子里,闭上眼。
这笔生意,远比他想的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