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父色厉内荏,吓得刘母一缩脖子,但还是嘟囔道:“那夏招弟好丑,配不上我儿子。”
夏不冬虽然是个泼妇,但那张脸,细看还是很清秀的,就是瘦了点。
那夏招弟大饼脸,老鼠眼,老粗腿,黢黑黢黑的,哪一点都让刘母很是嫌弃。
她儿子长得英俊不凡,玉树临风。
别说十里八乡的乡下姑娘了,就是城里姑娘,能配得上她儿子的也没几个。
夏招弟能攀上她儿子那可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哪里还有脸吃她家的鸡蛋!
“别瞎叨叨。
那夏老汉手里有银子。
只要能娶夏招弟进门,老子就有办法将夏老汉手里的银子全拿过来!”
毕竟,一个有出息的读书人,只要踏上仕途,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村里人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妇道人家,鼠目寸光。
等儿子高中,娶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
现在嫌弃夏招弟长得丑有啥用?
只要有利可图,哪怕夏招弟长得像个母夜叉,不点灯不也一个样?”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当初他就不同意儿子和夏不冬退亲。
是那个蠢婆娘成天说夏不冬的爹爹死了,夏老汉又不喜欢她,对家里没什么帮助,他才同意儿子和夏不冬退亲。
现在又来闹是想干什么?
刘砚舟觉得他爹说得对,进厨房把两个鸡蛋往兜里一揣就走了。
刘爱花有气无力躺在炕上,眼泪止不住不停往下流。
该死的夏不冬,她的名声,全毁了!
她将来可是要做官太太的。
可被二赖子一摸一亲,以后谁还敢要她啊!
哪怕这两天她没出过门,也知道村里人是如何编排她的。
她死也不会嫁给二赖子那个臭男人的。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
刘砚舟刚离开,村里有名的李媒婆就上门了。
“哎吆恭喜恭喜。
二赖子央我过来向你们闺女提亲了。”
其实,李媒婆不想走这一遭的。
那二赖子全身上下不名一文,连点像样的媒婆礼都拿不出来。
可二赖子就是个混不吝,扬言她不走这一遭,就赖在她家不走了。
他要睡她家炕,吃她家饭,这谁能受得了啊?
没办法,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李媒婆也不得不走这一遭。
“刘家嫂子,二赖子年纪也不小了,你家爱花也及芨了,这件事,早点办了才最好。
灾荒年,也不选什么好日子了,我看明天就可以办酒席了。
你家爱花和二赖子情投意合,当着全村人的面儿都亲了,也抱了,他们小两口还是尽快把事情办了才好,免得闲言碎语传到外乡,影响咱们全村人的名声。
二赖子说他家贫,就不准备彩礼了。
爱花也不用准备陪嫁,他明天过来把人领回去就行。”
李媒婆的嘴只要一张口,拉着人说上半天都不带喘气的。
刘父刘母心里那个气啊!
刘母忍无可忍,指着李媒婆骂道:“姓李的,你做这样的缺德事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那二赖子家徒四壁,好吃懒做,气死了爹娘,打跑了三个姐姐,可以说是众叛亲离,孤寡穷困,你竟敢替他来我家提亲?
回去告诉二赖子,让他死了这条心!
我家闺女就是家鳏夫,做妾室,也不可能嫁给二赖子那个狗东西!”
李媒婆被骂得面红耳赤,却仍赔着笑:“嫂子这话可折煞我了。
我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话带到,成不成可不归我管!
而且,你家闺女被二赖子摸了亲了那可都是事实。
两个人明明就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村里人可都亲眼瞧见了!
那可是夫妻才能做的事,如今闹得满村风雨,你闺女不嫁二赖子,还能嫁给谁?
你还是想想清楚吧。
你家闺女名声尽毁,要是二赖子不娶她,怕是连乞丐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李媒婆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刘母脸上,刘母气得浑身发抖,抄起门边的扫帚就朝李媒婆挥去:“滚!滚出去!
再敢来我家门口撒野,我打断你的腿!”
刘母被气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没倒下。
李媒婆敏捷躲过扫帚,冷笑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二赖子也就年纪大了点,但其他方面还是很优秀的。
家里无父无母,你闺女嫁过去就不用受公婆的搓磨。
人家还有三间房,虽说土墙斑驳、屋顶漏风,可好歹是自个儿的屋檐!
不用怕有兄弟觊觎抢夺。
只要你闺女嫁过去,二赖子保证好好干农活儿,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家爱花。
他这些年没有成婚,就是在等着你家爱花呢。”
啧啧,到底是当媒婆的,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活人说晕,字字句句都裹着蜜糖,却专往人心口最软处扎。
那二赖子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无赖,村里人见了都绕道走,连狗见了他都懒得吠一声。
在李媒婆嘴里,却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了。
刘母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恨不得冲上去撕了李媒婆。
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谁啊!
“李媒婆,你个丧良心的。
二赖子那么好,你咋不把自己闺女嫁给他啊!”
李媒婆脸色一变,冷冷道:“你家闺女能和我闺女比?
她可是清清白白、品行端正的好姑娘!
而你家爱花呢?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咱们下河村的脸面都被你家闺女给丢尽了!
你还敢嫌弃人家二赖子。
要不是二赖子心善真心喜欢你家闺女,她早该被拉去沉塘了!”
这话一出,刘爱花在屋里听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身子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刘母听见屋里没了动静,往里一看吓得魂都飞了,也顾不上赶李媒婆,连哭带喊地去掐刘爱花的人中。
李媒婆站在门口撇了撇嘴,撂下一句“我话就带到这了,二赖子明天一早就过来领人,你们自己看着办”,转身甩着帕子走了。
刘父僵在原地,看着昏过去的女儿,脸涨得像一块紫猪肝,半天憋出一句:“这二赖子……他敢!”
可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很是发慌。
二赖子本来就是个不要命的混不吝,真闹起来,他们家还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