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推门而入。
所有的话题戛然而止。
医生再一次给容妍检查,薄止镕意外的也没走,就在一旁陪着。
容妍的情况和早上比起来已经好多了。
医生也跟着松口气。
薄止镕低声问了医生一些问题,医生都事无巨细地回答了。
容妍安静的听着,手心依旧紧紧的抠着床铺的边缘。
这些问题,除去病症外。
反而全都是生活上琐碎的细节。
比如吃饭要清淡,比如空调温度不要过低,比如要保持好的心情。
比如,要新鲜的空气。
偏偏就是这种问题,薄止镕还事无巨细的听着。
容妍忽然就有些摸不透薄止镕了。
他阴晴不定到可怕。
明明先前能把她送到地狱一样的践踏。
但转身,他就可以若无其事的表现出一种极为关心的姿态。
容妍低头,然后就自嘲的笑出声。
她怎么会想不明白。
不是薄止镕忽然对自己好了。
而是因为薄家那8%的股权。
薄止镕必须让律师,媒体都相信,他们是合法恩爱的夫妻。
不然的话,只靠她点头,依旧拿不到这股权。
所以,所有的温柔,对于容妍而言。
都好像是裹着毒药的蜜糖。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什么时候会毒发身亡。
所以容妍也安静了下来。
“笑什么?”薄止镕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妍抬头才发现医生已经离开了。
她越发的被动,因为她和薄止镕靠的太近了。
想逃,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在薄止镕的实力范围内。
“妍妍。”忽然,薄止镕叫着她的时候,声音都变得温柔。
容妍的心尖都在发颤。
薄止镕从来不会叫自己【妍妍】,只有在容清秋的面前,薄止镕会伪装。
现在冷不丁的听见,她没有觉得欣喜若狂,而是一种惊恐。
“你不爱我吗?”薄止镕的声音更压低了几分,低沉而磁实,是在勾引容妍。
话音落下,带着薄茧的指腹就这么轻轻的摩挲容妍的肌肤。
容妍被动的看着薄止镕。
却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不爱是假的。
毕竟一个放在心尖上十年的人,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就消亡的干净。
就算不爱了,也需要时间一步步的把这个人所有的痕迹都抹杀干净。
容妍的沉默,薄止镕意外的也没动怒。
他忽然散漫的笑出声。
这样的笑声,却更让容妍觉得毛骨悚然。
“容妍,我这人反骨,你越是不爱,我越是会让你爱上。”薄止镕寡淡的把话说完。
话音落下,薄止镕松开容妍。
容妍的心跳却异常的快。
但是她看着薄止镕,却说的坚定:“薄止镕,我不可能再爱上你。”
薄止镕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容妍。
就好似在嘲讽容妍的不自量力。
忽然,病房内就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再主动开口。
容妍在床上输液,薄止镕就在一旁处理公司的事情。
两人明明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又好似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中途,管家送了晚餐来。
薄止镕恰好接到公司的电话,起身出去。
管家安静的把晚餐摆放在容妍面前。
“太太,这是薄总亲自交代御香楼给您做的。”管家主动解释。
容妍自然是认出来了。
御香楼确实是容妍喜欢的。
因为容妍的口味偏川渝,而不是港城的清淡。
御香楼是川渝菜。
就算清淡,那也不是港城完全没有辣味的清淡。
所以容妍定期会去御香楼。
包括容清秋也是。
但薄止镕从来不会去,只有每周出现在薄家敷衍容清秋。
容妍以为薄止镕不知道。
现在看着面前的菜色,她就越发的安静。
“其实薄总也是在意您。”管家安静了一下,才继续说着,“您的喜好他都会记得。你们是夫妻,忍一忍就过去了。”
容妍听着,没说什么,但她不免自嘲的笑出声。
薄止镕怎么会在意自己。
他和她之间的一切,无非就是博弈。
权利和利益的博弈。
容清秋可以容忍到于宛如被离婚,那是因为薄闫宏不爱于宛如。
而薄止镕爱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许晚晴。
她拿什么来忍?命吗?
“您先吃饭,吃完了喊我来收拾。”管家见状,也很聪明的不再开口。
容妍淡淡的嗯了声。
面前都是自己喜欢的菜色,只是免辣处理了。
但最起码容妍有了胃口。
她低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豌杂面的面条也起的很软,很容易入口。
大抵是很久没这么吃过了。
毕竟在薄家,容妍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首先顾忌的是薄止镕是否喜欢,其次才是自己。
加上最近的种种,容妍别说吃好饭。
她大抵连吃饭都不可能正常。
所以她吃的很认真,也很安静。
认真到就连薄止镕打完电话回来,容妍都没觉察到。
“这东西就这么好吃?”薄止镕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妍好似被惊了一跳,筷子都险些掉了下去。
是薄止镕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但是筷子还是不要可避免的把被子给弄脏了。
“换一双。”薄止镕淡淡说着。
全程,容妍都没说话,薄止镕已经交代完了。
管家无声无息进来换了干净的筷子给薄止镕。
薄止镕重新把筷子递给容妍。
容妍被动的看着,忽然就没了胃口。
不是食物不好,而是薄止镕在这里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结果薄止镕就只是看着容妍。
容妍拧眉,动了动唇。
还没来得及开口,薄止镕忽然就拿起筷子尝试了面前的豌杂面。
容妍错愕了一下。
薄止镕也就只是吃了一口:“你就喜欢这些?”
见容妍没当即说话,薄止镕点点头:“也是,我忘记了,你是川渝人。”
容妍更是愣怔,她没想到薄止镕会记得这些。
那筷子重新回到容妍的手里。
薄止镕依旧看着。
容妍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只能被动地吃着豌杂面。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是薄止镕吃过。
她继续用,就好似太暧昧了。
她更局促了。
手心汗涔涔的感觉变得异常的明显。
但偏偏,薄止镕见她开始继续吃面,就不说话了。
他很自然的在一旁坐了下来,重新开始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