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开了?”
蔡家家主蔡敦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言语之中还有些不可思议。
“开来,老爷,蒙图死了,他不是陈玄的对手。”
老管家低声道:“贼兵凶猛,是不是要让夫人和诸位少爷暂避锋芒?”
“不,城内还有近万守军。”
蔡敦抚着胡须。
“打开库房,把我们的...甲胄和弓弩发下去,还有...赏金。”
“告诉下面的人,杀一人,给一两银子。”
“萧冼旧部和淮南王加起来也不过三万人,这三万人不可能在城里全部展开。”
“杀死他们一个将领,赏银百两,连杀十人,收入蔡家,香火不断。”
“还有我们之前添置的床弩...埋伏起来,蛰伏...找到机会,射杀陈玄。”
老管家俯身:“我这就去安排。”
可蔡敦抬手:“王种,你跟在我身边,得有...三十年了吧?”
老管家点头:“三十三年了,老爷。”
“你虽姓王,可我拿你当自家人,你说,这陈玄到底是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就收服那萧冼部的?”
老管家微微思索后低声道:“老爷,可能与燕云之战有关,能做到如此地步,只怕陈玄在军中声望...非常人可及。”
“如果他死在这里呢?”
“老爷,只怕那所谓的大汉会彻底疯狂。”
“可他不死...我们蔡家千年基业就要死了,你安排下去,如果床弩杀不了他...那就...”
他招招手,老管家凑了过去,只能看到他不断点头,身上额凝重。
等到老管家离开之后,蔡敦坐在那椅子上,阴晴不定。
“陈玄...你到底是何人...”
城内的情况确实如同蔡敦所料。
进入巷战之后,步步杀机。
整座荆襄城都已经成为了一座绞肉机。
无数兵卒通过大门向着城里冲来。
“王爷,这么杀起来...那些百姓们只怕...”
孔农站在他旁边,看着一片混乱的城内。
所有人如今都在他身后站着,包括萧冼的家眷。
陈玄持锏而立。
“不然呢?”
“你以为,听命于蔡家的百姓,和听命于我的士兵,你让我如何取舍?”
“这是巷战,蔡家的士兵藏在百姓中间偷袭,他们的命是命,我们兵卒的命...就不是命了?”
“老夫人,你怎么看?”
陈玄头也不回问道。
萧冼夫人搂着自己的三个孩子,低声道:“我是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不过...若是我夫君也有王爷的魄力...想来应该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这题我会,王爷,有道是慈不掌兵,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裴灵举手。
陈玄一愣:“你怎么还在这?”
裴灵:?
好耳熟的话?
你们真不愧是臭味相投,怪不得我这三个兄长会坚定不移的选择你...
这过河拆桥的手段...全靠下意识是吧?
“下面这么乱,不跟着你们,我一个妇道人家...那不是白菜掉进猪圈里...”
“而且我那夫君也被你们杀了,老公公也别你们杀了,现在更是在攻打世家,我不跟着你们去哪?”
陈玄皱眉:“裴锏,你没跟她说过韩章的事情吗?”
裴锏连忙道:“说了,主要是...”
“主要是,你们打完蔡家肯定也会跟裴家有一战,现在连我这三个兄长都愿意放弃裴家站到你们这一边,我感觉裴家不是你们的对手,要是真跑不掉,我现在跟着你们,也算是主动,没准能有一个宽大处理呢?”
“要真是等裴家被打破了被清算...到那时候只怕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裴灵面色并无太多慌张,思路十分清晰。
“你倒是...看的明白。”
“不过你跟着我们能做什么?现在正在打仗,我们可顾不上你。”
陈玄饶有兴致扫了她一眼。
“我可以暂时照顾萧夫人,毕竟我是女眷,有什么事还方便一些。”
裴灵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陈玄。
陈玄看着她,忽然发现这世家嫡房大小姐确实在容貌和气质上有一套,自己看过的那一个磁盘的老师们也许在容貌上能超过她,可在气质上拍马屁也赶不上,这种冲击力让陈玄皱眉。
“你他娘看着老子干什么?老子身上有你爹啊?”
裴灵:...
这到底什么人...怎么如此不解风情。
陈玄:女人只会影响我砍人的速度。
裴锏直接把裴灵拎到一旁。
“你别看了,王爷不可能看上,你连给王爷做小的资格都没有。”
裴灵不解:“为什么,我长得...”
“跟长相无关。”
“那是我的气质...”
“跟气质无关。”
“那...”
“什么这个那个的,王爷从来没有过女人,更不会看上一个寡妇,知道吗?”
裴锏毫不客气:“就算你是黄花大闺女,王爷也看不上你。”
裴灵不服:“为什么!”
“因为你是裴家女,明白了吗?认清现实吧。”
“如果你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别怪大兄不客气。”
扔下一句话之后,裴锏转身离开。
裴灵愣在原地。
连皇子都求不到的世家女,现在都这么被嫌弃了吗?
淮南王带着人走了上来,后面的亲卫托着一个包裹。
“王爷,蔡家那边下了血本,大量银钱激励守城士兵和家丁,现在反扑比较严重。”
“还有,我把王纛带来了。”
陈玄挑眉:“懂事。”
“来人,把我的万魂王纛升起来!”
“蔡家传承千年,想必这是一场硬仗。”
“淮南万。”
“在!”
“守好舰队,你可以带着你的人回去了,守好舰队,南方水网是我们的补给线,绝对不能出问题。”
淮南王有些迟疑:“可是王爷,我的人退回去,这城里可就只剩下萧冼的一万余步卒了,他们...靠不住吧?”
陈玄哈哈一笑。
“靠不住?这兵得看是谁带!”
“这些兵将虽然无法和禁军相比,但也是从燕云拉下来的,你跑一趟,让我大哥支援,甲胄药品弩箭,都要。”
“这蔡家动了,想必孙家也不会作壁上观。”
“这种仗打的是真没意思,自己人跟自己人斗。”
陈玄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