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音是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站在原地久久也回不过神来。
她看见萧烬珩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就像一夜未眠。
他薄唇微启,一字一句的说:“我没骗你。”
“你在京都,可以横着走。”
他不善言辞,像是在极力压抑心中的情感,许久才说:“你们都给本王听仔细了,沈琉音,已不再是将军夫人,她会是本王的王妃。”
“从今以后,谁若让本王听到她一句不是,杀无赦。”
明明是那样轻柔的语气,却压的在场众人皆有些喘不上气来……
江星尘早已经一句话也不敢说。
现场的众人皆是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一下。
顾京然眉头紧锁,脸色复杂,却不经意的看了看沈琉音的反应。
震惊,无措,迷茫……
看来,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当中,云舟缓缓打破了沉默。
“江公子,沈姑娘的医术还是非常不错的,她也不是第一次提起你的身子不对劲了,你若真觉得自己没事,何必那么大的反应,还非要针对人家一个小姑娘?不如我为你去请位太医,再给你仔细瞧瞧,也好让你安心?”
江星尘的唇角一抽一抽的,“不,不用了……”
“那还是用吧,毕竟关乎你江家血脉呢。”
江舟双手环胸,“不过你们还是先跪满十二个时辰吧,大概你们跪完的时候,沈姑娘也已成为我们的王妃了。”
“……”
沈琉音都不清楚萧烬珩是何时离开的,她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耳边只余下了萧烬珩离开时的最后一句。
“等我……”
等他?
他真的要,同自己提亲?
真的要上门求娶?
这怎么可能呢……
她一直认为,他们都恨急了自己的。
可今日,他们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打的自己措手不及。
现场安静的可怕,即便萧烬珩都已经离开了,跪着的人也迟迟不敢起身。
唯有顾京然。
他竟毫不在意的站了起来,一边还拍了拍衣服说:“姐姐,走吧。”
沈琉音一怔,“好,好的……”
走出大门,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沈琉音依旧觉得恍如隔世。
她大概是在做梦吧?
悄悄掐了自己一下,好疼……
不是梦。
萧烬珩刚刚是真的出现了,也是真的说了那些荒唐的话……
“姐姐若是不愿,我可带姐姐离开京都。”
顾京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沈琉音的脸色微微一变,不愿吗……
可事实上,在看见萧烬珩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刹那,她的心里是欢喜的。
她无可否认。
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顾京然,“这是大人的事,你不用管。”
“我与姐姐同龄,不是小孩子。”
顾京然微微一笑,“所以姐姐,真要嫁给摄政王吗?”
事实上,沈琉音现在整颗心都是乱的。
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这两日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天才刚亮的时候,自己才接旨和离。
结果一转头的功夫,萧烬珩便说要娶自己……
还是在那众目睽睽之下。
眼下那些人还被罚跪着,一旦那些人出去,这件事情,必然也就传遍京都了……
所以,萧烬珩是认真的吧?
“绝对是假的,堂堂摄政王,怎么可能会娶一个下堂妇?必定就是刻意报复!”
身后的门内,开始传来窃窃私语。
估计是看萧烬珩与沈琉音都离开了,里面的人这才终于敢说出口。
其中江星尘的声音最是不甘,“肯定是的!当年王爷因为她而丢尽了颜面,此次必定也是报复……”
“等着吧,明日王爷肯定不会去提亲,如此荒唐的事,太后都不可能看得过去。”
“那沈琉音可真有本事,都已经毁容了,还能勾引到摄政王……”
“什么勾引?我看她刚刚也很震惊,估计也是刚知道吧?”
“这绝对是假的,明日王爷肯定不会娶提亲!”
“等着瞧吧……”
“……”
各式各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怀疑的,有不甘的,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相信。
顾京然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姐姐别听。”
他说:“那些欺软怕硬的货色,也就只敢在人后嚼嚼舌根,咱们走吧。”
“阿音。”
忽然,他们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楚玄晏。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还带着一丝丝的酒味。
顾京然蹙了蹙眉,“这不是楚二将军吗?听说方才你与你嫂嫂幽会,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你怎么还有时间在街上闲逛?”
“皆是子乌虚有的事!”
楚玄晏气急败坏的说完,又瞪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厌烦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什么时候我们的事情,还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了?
顾京然耸了耸肩,“姐姐,我送你回去吧?”
“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送她?”
楚玄晏警惕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就去拉沈琉音的手。
“阿音,我有话想同你说……”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沈琉音躲开了他伸来的手,一脸无语的说:“请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一眼。
楚玄晏的脸色难看极了,“众目睽睽之下,你要让我下不来台吗?”
不等沈琉音开口,他已经道:“娘亲现在全身都动不了了,大夫说她是气过了头,所以才会突然那样,这会已经直接被抬去了平安阁,念在家人一场,你去看一眼吧……”
“呵。”
一旁的顾京然忍俊不禁,“是被你俩气瘫的吗?啧,自己的小儿子与大儿媳妇偷偷幽会,小半天就闹得满城风雨,那确实被气的不轻,可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找姐姐,而应该找你那个小情人去,你俩过去磕个头,道个歉,说不准你娘还能缓过来……”
“顾京然!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楚玄晏怒吼一声,随后又打量了他们两个一眼,“不是,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顾京然是沈时微的小叔子。
又不是沈琉音的小叔子。
即便是。
他们两个走在一块也很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