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满心的期待,谢珊珊对送自己回西院的裴矩道:“猫猫,爹不在家,母亲不便,我在西院接见几个女孩子们,你在客院接待你的侄子侄孙侄重孙们,以减轻他们心中的忐忑。”
裴矩没有异议,“可。”
“你不要这么惜言如金。”谢珊珊听得不过瘾。
声音动听,多说几句不行吗?
裴矩抿嘴一笑,“善善安排得极妥当,我处处都听善善的。”
“既然你听我的,那就先回去歇息一会儿。”谢珊珊性子急,在这个把月里巡视除了顺天府以外的七府,忙得连轴转。
她忙碌,跟着一起的周源父子和裴矩亦然。
仔细一看,裴矩累得都憔悴了两分。
谢珊珊颇为心疼。
裴矩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温柔,“虎头去码头接人,一去一回用时不短,你也好好歇息。”
谢珊珊哪里歇得住?
裴矩前脚离开,钱嬷嬷后脚就禀告她不在家时发生的事情。
谢珊珊一边换衣服,一边听钱嬷嬷絮絮叨叨:“国公爷拒绝谢家老姑太太后,老姑太太还是带着女儿、大孙、大孙女进京,被太太安排在东北角上的疏影院。”
谢珊珊皱眉:“有没有给母亲添麻烦?”
陆知微怀着谢峰的嫡长子,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太太可不会惯着老姑太太。”每次都应对得当,行事手段不比前头那位太太逊色。
谢珊珊嗯了一声,“还有什么事?”
钱嬷嬷正色道:“别的不重要,但有一事须得告诉姑娘一声,是我在府外听来的。”
谢珊珊问是何事,钱嬷嬷凑近后道:“国公爷还记得贺长宁贺姑娘吗?就是国公爷与姑爷头一回去珍宝阁遇见的那位姑娘,和赵大姑娘一块出现的。”
谢珊珊点头,“记得,怎么了?”
救下太子妃和八斤皇长孙后,她就没关注过贺长宁。
太子妃不死,贺长宁就不可能成为太子继室,更不会成为未来皇后,毕竟天佑帝和谢峰都从赵明玥那里知道前世的事。
且她父亲职位低,她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机会。
说白了,就是圈子不同。
钱嬷嬷小声道:“有人给贺姑娘算命,说她是天生凤命。”
谢珊珊愣了一下,“何谓天生凤命?”
天子无旨,谁能成凤?
钱嬷嬷嗓音依然压得极低,“就是相馆里的算命先生给贺姑娘算命,说她八字绝佳,命格极贵,是母仪天下之相。”
谢珊珊轻笑道:“算得准吗?”
“不好说。”有的算命先生有点门道,但更多的是欺世盗名之辈,“合八字、看黄历、点吉穴倒也罢了,真没听说谁有断定凤命的本事。”
所以,钱嬷嬷不信。
贺长宁若是天生凤命,把当今皇后和太子妃置于何地?
谢珊珊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任丫鬟梳头,“嬷嬷几时听到的消息?外面知道的人多不多?”
钱嬷嬷回答道:“就是昨儿的事。相馆隔壁是花店,贺姑娘算命时,我正好在花店中选购菊花,听得一清二楚,当时在场的人也都极为吃惊。”
“然后呢?”谢珊珊不信有这样的巧合。
钱嬷嬷笑了一声,“贺姑娘斥责算命先生,说他胡说八道,算命先生却说他算得没错,贺姑娘就是天生凤命。”
谢珊珊好奇地问道:“贺长宁无缘无故地算什么命?”
“算姻缘。”钱嬷嬷记得一清二楚,“说是近来议亲不顺,便用自己卖针线得的钱请算命先生给她起一卦,算她的姻缘在何时何地。”
谢珊珊唇畔勾出一抹笑,“真是合情合理。”
钱嬷嬷不予置评,“国公爷,怎么处理?当时人多口杂,消息必然已经传了出去。”
“没事,我明日进宫告诉陛下一声。”没到沸沸扬扬的程度,一时半会恐怕传不到天佑帝的耳朵里,谢珊珊得通知他。
钱嬷嬷听了,“国公爷有数就好。”
谢珊珊拿起一支凤头簪插在头上,“不光我心里有数,陛下心里也有数。”
钱嬷嬷点点头,“国公爷身份贵重,要不叫七姑娘到二门迎接远客?”
“也行。”谢珊珊没意见。
钱嬷嬷立刻去请谢珍珍出面,再亲自检视已收拾好的房舍。
未时三刻,得到虎头传信的李富送十四名裴氏子弟穿过东角门至客院见裴矩,刘翠花与裴家姑娘们所乘马车则走西角门。
谢珍珍率着丫鬟婆子在二门相迎。
见她容貌昳丽,姿容俊秀,一身说不出的尊贵气派,刘翠花险些认成谢珊珊,正要行礼,就有裴大哥之女裴牡丹在她身侧轻声低声提醒道:“不是嘉国公。”
谢珊珊曾经去过裴家,裴氏姑娘们全都拜见过她,还得了她给的金银锞子。
刘翠花与清风正式定亲后便是自家人,裴牡丹自然不能任其失礼,何况她们在船上相处十余日,情分亦是颇佳。
刘翠花心中一惊,向谢珍珍行了万福礼,“刘氏翠花见过姑娘。”
谢珍珍大大方方地还了礼,笑道:“我是嘉国公的七妹妹谢珍珍,奉姐姐之命来迎诸位姑娘们,请随我入内。”
十五人跟在她后面进入垂花门。
虽然不敢乱看,但眼角余光依然能看到雕梁画栋的气派。
谢珊珊端坐在堂上正面榻上,第一眼就看到鹤立鸡群的刘翠花。
裴家女孩子们是典型的江南女儿,身形娇小,肤色白皙,温婉柔美,婀娜多姿,越发凸显出翠花的与众不同。
她皮肤如蜜,身姿挺拔,五官只算得上端正,但在谢珊珊眼里却是个英姿勃勃的美人儿。
谢珊珊穿越至今所见上下贵贱女子若干,皆无人有她身上的澎湃生命力。
清风眼光真不错,难怪他千里迢迢地写信请自己给他求亲。
翠花初见谢珊珊,亦觉震撼。
她就是本朝第一位女国公?
本以为谢珍珍已经是美貌超群,没想到她更胜一筹,风华绝代,压得世间万千娥眉为之俯首,自带镇山河、定风波的磅礴气势。
翠花怔怔地望着谢珊珊,一时失了神。
谢珊珊亲切地问道:“你就是翠花?”
刘翠花骤然回神,规规矩矩地行礼,“小女正是刘翠花,见过嘉国公。”
裴家十来个女孩子也在裴牡丹的带领下向谢珊珊行礼,因来京前在家中受过长辈教导,此时的礼数周全之至。
“不必多礼。”谢珊珊抬手虚扶,目视刘翠花,“吾家提亲,贵府应下,你可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