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目光望向另一侧街口,心中了然。
俗世纷争,唯有官方能制衡官方。
家族私兵,若公然对抗朝廷执法队伍,于理于法都站不住脚。
陈家扶持陈国海登上无相门大司长之位,便是为了此刻,能够制衡局势。
你官方有人,我官方,也有人!
所以陈国山当年,险些登顶郡守之位却遭人暗算,也是朝堂忌惮陈家势力过盛,刻意打压。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陈国海率领数十名无相门修士匆匆赶到。
这批无相门修士大半都是陈家嫡系族人。
众人望着满地狼藉,下意识吸气,却吸入满鼻恶臭,神色格外古怪。
“这群小兔崽子……”
陈家众人暗自苦笑摇头。
陈国海面色更是复杂难言。
“陈大人,此地之事,似乎轮不到无相门插手吧?”
孙承宗语气沉冷开口。
他本以为郡守刻意将陈国海请去议事,能将其拖住,没想到对方竟还是赶来了。
陈国海当即带人拦在陈家子弟身前,与数百执法卫隔空对峙,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致。
“此事其中必有误会。”
陈国海冷声开口,随即转头看向马背上的陈渊,故作怒喝:
“臭小子,你们聚众闹事、当街斗殴,究竟想干什么?”
陈渊一脸无辜,耸了耸肩,坦然道:“我听闻建明哥与人约架遭围,便带族中兄弟前来助阵撑腰。
二叔也清楚,我陈家子弟向来团结,族人受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一本正经说完,又故作惊讶地看向卢家众人:“哟,难不成卢家子弟打架输了,便要叫来执法官仗势压人?”
这话一出,街边所有围观之人都愣住了。
合着在你们眼里,这只是年轻人私下约架?
“没错,我们就是私下比武较量而已。”
李伟高声附和,对着孙承宗扬声道:“大人莫非还要管束晚辈的打闹嬉戏吗?”
孙承宗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李伟满脸傲然,转头看向刚被救治陈醒的卢志远,满脸鄙夷:
“卢少主输了比武,便搬出官府撑腰,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丢尽世家颜面!”
这番话落入卢志远耳中,气得他险些当场昏厥。
他刚想怒骂,口中屎尿水翻涌,忍不住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分明是满口喷屎,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李伟大声斥道。
众人望着不停呕秽的卢志远,再听这话,只觉无比贴切,
不少人忍不住暗自偷笑。
孙承宗满脸黑线,就连孙武也差点绷不住神色。
陈家子弟更是肆无忌惮,轰然大笑。
“哈哈哈哈!说得没错,满口污秽也敢诬陷旁人!
我陈家世代炼丹,岂会缺丹药铤而走险?”
“就是!卢家输不起就故意栽赃陷害,实在卑劣!”
……
陈家子弟纷纷出言讥讽。
“都给我住口!”
孙承宗怒声大喝,磅礴威压席卷全场,瞬间压下所有喧闹。
“孙大人,此事确有蹊跷。”
陈国海上前一步,沉声道,“我陈家本就是炼丹世家,丹药储备丰厚,何须铤而走险偷盗旁人丹药?”
他转头看向伤势惨重的陈建明,沉声问道:“建明,你可有偷盗孙武丹药之举?”
“二叔,侄儿绝无此事!”
陈建明目光坚定,语气铿锵。
他深知自己的回答关乎一众陈家子弟的安危,绝不能有半分差错。
“嗯。”
陈国海微微颔首,再度看向孙承宗,“孙大人也听到了。
建渊这孩子性情敦厚,自幼我看着长大,绝不会撒谎,此事定然是一场误会。”
“再者,双方虽是聚众争斗,却无人殒命,皆是皮肉外伤。
我陈家愿意赔付所有疗伤的费用,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众人目瞪口呆。这般偏袒维护,未免太过明显!
而且众人虽说只是皮外伤,但被当众糊屎喂尿羞辱!
这心理创伤可比皮肉伤势严重得多。
围观之人神色古怪,暗自鄙夷陈国海公然徇私。
陈渊嘴角微扬,心中暗叹。
这便是朝中有人的底气。
若是你官方没人,连说话机会都不会给你,直接抓,然后大记忆恢复术让你认罪。
“他自然不会主动承认!”
卢志远面色狰狞,怒火难平。
“卢少主,凡事都要讲真凭实据。”
陈国海眯起双眼,淡淡看向卢志远。
“证据自然有!”
卢志远沉声开口,下意识伸手去摸怀中储物袋,却陡然一空。
众人皆是皱眉。
关键物证竟凭空消失了?
陈家众人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陈渊的声音悠然响起:“你是在找这个?”
说着,他抬手扬了扬手中的黑色储物袋。
方才混乱之际,他早已顺手从卢志远身上取走了此物。
陈家高层见状不由皱眉,暗自不解。
陈渊怎会主动拿出物证?
这可是能定陈建明罪名的关键!
就连陈建明也满心错愕,却深知陈渊必有盘算,只能按捺心绪静观其变。
“没错!就是这个储物袋!”
卢志远指着陈渊手中物件,嘶吼道,“孙大人,这便是陈建明的储物袋,上面留有他的专属印记!
里面必定藏有孙武少爷遗失的地品黑丹,而且望东府主赏赐的丹药,都留有专属暗记,一验便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渊手中的储物袋上。
“呵呵。”
陈渊冷笑一声,语气陡然沉凝,“卢少主,我可以当众取出里面所有物品,你敢为自己方才的构陷之言,立下生死赌约吗?”
话音落下,陈国海目光一厉,当即沉声呵斥:
“卢志远!凭空构陷世家子弟,挑起两大家族纷争,你可知该当何罪!”
卢志远心头一怔,望着陈渊镇定笃定的神色,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狐疑。
难道陈渊早已暗中调换了丹药?
他下意识嗅了嗅,依旧能从储物袋中闻到浓郁丹香,笃定丹药仍在其中。
当即咬牙厉声道:“我卢志远若有半句虚言,愿以万死抵罪!”
卢家族人皆是面露忧色,总觉得事情太过反常。
卢宏更是想起当日陈渊杀伐果断的模样,心知此人心思深沉,想要出言劝阻,却已然来不及,卢志远已然立下重誓。
“好。那我便当众取出内里物件,让所有人一辨真伪。”
陈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作势便要伸手探入储物袋。
“且慢!”
卢宏连忙开口,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道:“万万不可让他亲手取出!”
他看向孙承宗,拱手道:
“还请孙大人亲自查验取出丹药,以示公允,杜绝暗中做手脚!”
“也好,便由本官亲自查验。”
孙承宗当即应下,看向身旁的孙武:“等下仔细辨认,看看其中是否有你遗失,望东府主赏赐的那枚地品黑丹。”
“孩儿明白。”
孙武躬身应道,脸色阴沉难看。他本想借执法卫之势,顺势拿下陈家子弟,没想到局势竟一步步脱离掌控。
陈渊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淡淡笑道:“但愿等下内里之物,不会惊到孙大人。
也望孙大人稍后莫要大惊小怪,毕竟我陈家身为炼丹世家,自有旁人难以揣测的逆天炼丹手段,不足为奇。”
陈渊这番淡定暗示,让孙承宗眉头微蹙,随即冷然道:
“哼,本官身居高位,见过奇珍异宝无数。
区区地品丹药,本官也曾服食过数枚。
至于炼丹之术,更是见多识广,相京之中,本官尚有交好的天品炼丹大师!”
这番自矜之言,引得在场众人满心艳羡。
“那就再好不过。”
陈渊笑意愈发深邃,随手将储物袋凌空抛向孙承宗。
孙承宗抬手接住,看向孙武示意一眼,随即当着全场众人的面,将储物袋口子打开。
刹那间,一股醇厚浓郁的丹香弥漫开来,香气之盛,远超寻常丹药品级。
孙武神色一凝,随即面露疑惑。储物袋中确实有他那枚黑丹的气息,可这丹香之浓郁、灵力之浑厚,却远超原本的丹药品级。
街边围观之人更是瞬间躁动,不少精通丹道的修士失声惊呼:
“天呐!这丹香太过醇厚,灵力波动极强!”
“陈家只能炼制凡、灵、黄、玄四品丹药,就算堆满玄品丹药,也绝不可能有这般浑厚气韵!”
“除非……里面存有地品丹药!”
“没错!唯有地品丹药,才能散发出如此霸道的丹香!”
……
议论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沸腾。
卢志远见状顿时亢奋不已,面目狰狞地大吼:
“孙大人!快把丹药取出来,当众查验,让陈家众人彻底死心!”
孙承宗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在教本官做事”
卢志远顿时头皮发麻,下意识又咽下一口残余屎尿,神色无比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