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这是什么?”
“余叔叔,这是我给余爷爷带来的。”张生指了指那株红珊瑚。
“我能看看么?”
“当然可以。”张生走过去。弯腰抱起那个用黄布包着的珊瑚玉摆件,轻轻放到茶桌上。
解开包着珊瑚玉的黄布。
余父拿起那株红珊瑚,手指顺着枝桠的纹理轻轻摩挲。他抬起头,眼里带着惊讶。“这是玉化珊瑚?”
“余叔叔好眼力。”张生点点头。
余父放下珊瑚,表情认真起来。“阿生,你给老爷子带礼物,这是礼节,我不说什么。可是这玩意儿太贵重了。”
“余叔叔,这个是我在海上遇到的。找人打磨就花了几百块。”
余父皱了皱眉。“真不是买的?”
“不是。”张生摇摇头。
余父松了口气。“那就好。”他又看了看那株红珊瑚,啧啧两声。
“啧啧,你真是有心了。要不是说给我家老头子的,我都想厚着脸皮给你要了。”
张生笑了。“余叔叔,这个就一株。不过我手里还有几个这玩意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珊瑚玉做的无事牌,分别递给余父和余母。
“阿生,这多不好意思。”
余母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的接过张生递来的珊瑚玉做的无事牌。
张生笑了笑。“阿姨,我和……”
想到余母对余父的称呼,张生顿了顿。
“小余我们都是兄弟。”
余母收好无事牌,拉着张生坐下。“这孩子,坐。老余,阿生都进来这么久了,你的茶呢?”
余父一拍脑门。“啊?这就沏茶。”
张生刚准备坐下,想起白花胶,又站起来走向行李箱,拿出两包白花胶。
“阿姨,这是给你带的。”张生递过去。
余母接过来,看了看。“这个白花胶兴国回来的时候不是带了吗?你怎么还带,这个挺贵的。”
“自己产的。”张生在沙发上坐下,“阿姨您收着就是。”
“好,我收着。”余母把白花胶放在一边,“你是不知道,你们那个白花胶多受欢迎。”
张生愣了一下。“嗯?阿姨知道?”
“那当然。”余母笑了,“前段时间,京城圈子里出现了一批白花胶,说是福省产的。再结合兴国之前给我说过的,不就是你们产的么。”
“那应该是了。”张生点点头。
“阿生,你先坐这儿和你叔叔聊着。”余母站起来,“我去做饭。”
余兴国连忙说:“妈,不用了吧,咱们去外面吃不一样么?”
余母瞪了他一眼。“那能一样?阿生来了,这是家宴,要在家里吃。”
张生站起身。“谢谢阿姨。”
“这孩子,坐。”余母摆摆手,“咱们就在家吃。”
“哎。”张生坐回去。
余父沏完茶,给张生倒了一杯。“阿生,公司生意怎么样?”
“公司运营得很好。”张生端起茶杯,“小余很专业。”
“你就别夸他了。”余父摇摇头,“我还不知道他?”
“叔叔,真的。”张生认真地说,“我基本都是在出海打渔,公司一直都是小余在操持。”
余父看了余兴国一眼,余兴国仰起头。“那是,你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
余父哼了一声。“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吃饭的时候,张生看着满桌子的菜,忍不住说:“阿姨,您还亲自下厨啊。”
余母还没说话,余兴国接过了话。“阿生,我妈可是很少下厨的,一般都是阿姨做。过年了,阿姨放假回家了。”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余母瞪了他一眼,转向张生,“阿生,尝尝阿姨的手艺合不合口味。”
张生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竖起大拇指。“嗯!很好吃。阿姨,你手艺没得说。”
余母笑了。“合你口味就行,别拘着,趁热吃。”
“谢谢阿姨。”张生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吃过午饭,余科教拿着车钥匙。“阿生,我带你在京城转转?”
“好啊。”张生站起来。
余兴国苦着脸。“阿生,我就不能陪你了,我家老爷子不让我出门。”
“没事。”张生拍拍他肩膀,“有你哥就行了。”
“唉。”余兴国叹了口气。
余科教和余父余母打招呼。“爸妈,我带阿生出出去转转。”
“去吧。”余父摆摆手。
“叔叔阿姨,那我们出去了。”张生跟在余科教后面,走出门。
坐上车,余科教扎好安全带。
“阿生,想去哪?不过先说好,八达岭长城咱们是去不了”
张生疑惑。
“怎么?”
“咱们到哪里一个多将近小时,爬上去天都黑了。”
张生点点头。
“我想去看看圆明园。”
余科教一愣。
“圆明园?好。”
车子停在了圆明园门口。余兴国熄了火,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张生。“阿生,到了。”
张生推开车门,站在这座曾经万园之园的废墟前。北风刮得紧,灌进领口里,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之前,他只在课本上见过圆明园的照片。现在真站在这儿了,那些残垣断壁就立在眼前,汉白玉的石柱歪歪斜斜地戳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上面还留着当年被烈火舔舐过的焦痕。风从断墙中间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风里飘着,一百多年了都没散干净。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块断裂的石基。石头冰凉,表面坑坑洼洼,有几道深深的凿痕。这不是风雨侵蚀的,是人用锤子、凿子一下一下砸出来的。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烈火——那些穿着军装的洋人,举着火把,扛着从紫禁城抢来的东西,从这座园林里穿过去。带不走的就砸,砸不完的就烧。火光映红了半个京城,那些精美的楼阁、亭台、水榭,在火里发出木头断裂的噼啪声。
一张张泛黄的圆明园的老照片,仿佛在向是人诉说着圆明园曾经的辉煌,可惜……没有被毁前的照片,那时的圆明园只能存在于记载之中,存在于世人的相像之中。
张生在课本上读到过,那种屈辱感只能在纸上看到。但现在他摸到了这些凿痕,冰冷、粗粝,那是真真切切的。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大水法遗址,几根残破的石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群被遗弃的老兵。
余兴国站在他身后,沉默了许久。“阿生,想什么呢?”
张生把手从石基上收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我在想,有些账。我们迟早要算回来。”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北风还在刮,吹得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石柱,然后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里暖风开着,余科教侧身看了他一眼。“还想去哪儿?要不我带你去天安门?”
张生摇摇头,情绪有些低落。
“老余,回去吧,明天我想去看升国旗,再去看看教员。”
余科教看着张生的神色。
“行,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看升国旗。”
PS:写着一段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把我第一次见到圆明园的时候的心境写了出来,当然没敢多写,怕不过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