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名身穿玄色军服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踏着整齐的步伐,直接走下台阶,切入了文官的阵营。
文官们色厉内荏的叫喊着。
“干什么!本官乃都察院左都御史!”赵谦看着逼近的士兵,厉声呵斥。
回应他的,是枪托重重砸在他的腹部。
赵谦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雪地里。
两名士兵上前,一人抓住他的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人群中拖了出去。
“吏部尚书陆光祖。”带队的把总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冷冷念出一个名字。
陆光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逼近的士兵:
“本官自己走!不用你们这些粗鄙武夫动手!”
两名士兵根本不理会他的硬气,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陆光祖的膝弯处。
陆光祖站立不稳,跪倒在地,随后被士兵反扭双臂,强行押出队列。
“吏科给事中顾宪成。”
“兵科给事中......”
“户部右侍郎......”
把总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士兵冲入人群,将目标揪出来。
这些平时在朝堂上高谈阔论,自诩风骨的官员们,在暴力面前,表现的并不比普通百姓好多少。
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拼命挣扎,有人甚至试图去夺士兵手中的枪,结果换来的是刺刀毫不留情地穿透大腿。
鲜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剩下的四百多名官员,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向后退缩,在广场中央挤成一团。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僚被拖走,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那些抵在他们胸前的刺刀,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这些士兵是真的会杀人。
最后,士兵走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张四维。
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抓住了张四维的胳膊。
“放肆!”张四维奋力挣扎,头上的乌纱帽掉落在地,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老夫乃大明两朝元老!内阁次辅!你们敢动老夫!”
士兵的手如同铁钳,将张四维牢牢控制住,拖向广场前方的空地。
一共十八个人。
次辅张四维,吏部尚书陆光祖,三名侍郎,十二名带头上书的给事中和御史。
这十八个人,正是这次清堂的策划者和核心骨干。
他们被士兵强行按倒在雪地里,面朝台阶上的朱翊钧。
潘季驯站在百官的人群中,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张四维等人,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皇帝,只觉得一股寒意冻透了骨髓。
他终于明白皇帝为什么要休朝三天。
皇帝根本不是在妥协,而是在等这把刀。
皇帝也根本不想走文官的规矩,因为那是一条死路。
皇帝选择了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
掀桌子。
“陛下!”张四维抬起头,双眼充血,声音嘶哑。
“你以为靠武夫就能治天下吗,你今日折辱大臣,明日天下州县就会停止收税,户部就会停止发饷,你这是在掘大明的根基!”
朱翊钧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来。
他走到张四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的权臣。
“张四维,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高看这满朝文武了。”
朱翊钧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你们口口声声说朕掘了大明的根基,大明的根基是什么,是田地里种粮的百姓,是边关上流血的将士,是西山工坊里日夜做工的匠人。”
“而你们,不过是寄生在这个帝国身上的吸血虫。”
朱翊钧指着那群缩在一起的官员。
“你们占着免税的田地,垄断着朝廷的官位,张居正变法,清丈田亩,动了你们的银子,所以你们恨他入骨。”
“现在朕要推行工业,潘季驯支持朕,你们就用罢朝来威胁朕。”
“你们以为,大明朝离了你们这十几个人,就转不动了?”
朱翊钧摇了摇头。
“你们以为用制度卡死了朕的权力,但你们忘了,朕除了是天子,还是大明军队的最高统帅。”
朱翊钧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十八个人。
“戚继光。”
“臣在!”
“就在这午门之外,行刑。”
行刑二字一出,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四维愣住了。
陆光祖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照大明的惯例,即便是皇帝要杀大臣,也需要经过极其繁琐的程序。
如果是廷杖,会先剥去官服,太监监刑,锦衣卫抡棍子。
“列阵。”戚继光下达命令。
五十名火枪兵从队列中走出,在距离张四维等人十五步的地方停下。
他们站成两排,前排半跪,后排站立。
“准备。”
五十名士兵同时将枪托抵在肩窝,枪口平举,对准了地上的十八个人。
直到这一刻,那十八个人才真正意识到,皇帝不是在吓唬他们,皇帝是真的要杀他们。
这种像屠宰牲口一样的方式,不会让他们在史书上留下清名。
当众射杀。
什么体面,什么风骨。
恐惧,最原始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
“陛下,臣知罪,臣愿意复工。”一名给事中崩溃了,拼命磕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求陛下饶命,臣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啊!”
“陛下,不可杀士大夫啊,祖制不可废啊。”顾宪成还在疯狂地背诵着祖训,但声音已经变成了变调的尖叫。
张四维没有求饶,他浑身瘫软地坐在雪地里,看着对面那五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终于明白,自己自以为是的政治手腕,在这个铁血皇帝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戚继光的剑已经挥下。
“开火!”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午门外同时响起。
五十支线膛步枪喷射出刺眼的火舌和浓密的白烟。
十五步的距离,对于这种新式步枪来说,属于绝对的降维打击。
没有人在这种距离下能够存活。
弹丸撕裂了官员们身上的丝绸官服,击碎了他们的骨头,搅烂了他们的内脏。
鲜血和碎肉在空气中飞溅,溅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溅在周围洁白的积雪上。
十八个人,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烟雾散去。
地上的十八具尸体残破不堪。
有的人半个胸腔被完全打烂,有的人肢体分离。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的硝烟味,在广场上弥漫开来。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四百多名官员,呆呆地看着那一地的惨状。
前排的几名中书舍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身下的官服渗出大片的水渍。
他们被吓尿了。
这不仅是肉体上的毁灭,更是精神上的彻底碾压。
文官们不怕廷杖。
因为被廷杖打死,他们是忠臣,皇帝是暴君,他们的名字会被载入士林的史册,受后人景仰。
但今天,这种排队枪毙的杀戮方式,剥夺了他们所有关于死谏和殉道的幻想。
文官的道德傲慢被粉碎。
朱翊钧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抖如筛糠的百官。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杀几个人,这群文官永远以为这个天下是他们说了算。
但如果杀多了,国家机器就会停摆。
“朕再问一遍。”
“还有谁想死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