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奇怪得很,歪着头问道:“她怎么见了我像见了鬼一样,三哥,我今日看起来很丑吗?”
“不丑。”
沈青竹以前多嚣张,她何曾见过这样的落荒而逃的?
谢景初也记得奇怪,跟着下车,眼尖的看见泥地里的药粉。
“知意别动!”谢景初吼道,满满顿时停住脚步,他用手帕包起来,放在鼻下嗅了嗅,脸色骤变!
是毒药!
满满焦急的站在原地,生怕沈青竹做了坏事连累三哥。
谢景初回头望向沈青竹跑远的方向,低声道:“知意,你就在这里等着三哥,千万别走远,别碰刚才地上的东西!”
满满重重的点点头,乖巧地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谢景初顺着踪迹追了过去。
沈青竹根本不敢停下来,一直到了侯府的后巷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也不敢回家。
脸色通红,双眼噙着泪水。
没想到会被发现,要是他们发现自己要下毒怎么办?
会不会被交到大理寺?
沈青竹听以前的婆子讲故事,大理寺关押的都是重刑犯,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刑具。
沈青竹缓缓蹲下来,要是娘亲在就好了!
她肯定心疼地抱着自己,安慰自己!
此刻的沈青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孤立无援,以前的好友纷纷远离,和睦的父母吵架离开,她有家不能回,想下毒也不敢。
“娘亲,你在哪儿啊,青竹好想你啊!”
被发现的慌乱在此刻缓缓停下,可身体却止不住的发抖,她无处可去,只能自己抱着自己。
一抬头,却看见谢景初,如同鬼魅就站在她的面前。
“啊——”
沈青竹吓得连连后退,可身后就是墙,她还能退到哪里去?
不断地蜷缩着,仿佛只要自己看不见对方,对方就也看不见她一样。
“沈青竹……”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她被吓成这样,谢景初刚才的推测逐渐被证实,面无表情,却放缓了语气:“你是知意的姐姐,我与你有过数面之缘。”
沈青竹一个劲儿地摇头,捂着耳朵,可他的声音还是从四面八方传进来。
“你虽然心术不正,却也不至于下毒,那毒药药性狠烈,不是你这样的女孩能够拿到的。”
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人,胆大包天到下毒?
“说,毒药是从哪儿来的?谁给你的?你们怎么联络?他们背后的计划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砸中了沈青竹,被吓坏了的她只知道摇头,哭着不承认:“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了!求求你了!”
京都贵女此刻狼狈不堪,满脸泪痕,身上的裙子也因为坐在地上满身脏污。
若是放在曾经,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儿!
谢景初微不可见的皱眉,步步紧逼,这个毒药绝非小事,沈青竹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
刚想开口逼问,却听到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沈均平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谢景初的计划。
盛怒的男人一把抓起沈青竹,女孩身体本就瘦弱,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们谢家的人到底还想干什么?你想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沈均平现在见到谢家的人都应激了,要不是因为谢家这群人,他本应该是人人讨好的靖安侯,怎么会变成小小书吏!
沈均平是想对谢景初动手,却想到他背后站着的谢家,到底还是怂了下去。
“我警告你,离我的女儿远一点!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谢景初烦躁地皱起眉头,这样情绪不稳定的男人也能成为朝廷官员?
如今的朝廷当真是应该好好的整顿!
“聒噪。”
“你说什么?”沈均平气得青筋暴起,“以下犯上,目无尊卑,这就是你们谢家的教养?”
谢景初本想说实话,视线一转,看见背后瑟瑟发抖的沈青竹,脸色惨白,仿佛随时都能晕过去。
下毒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不过是大小姐不慎摔倒罢了,沈侯爷还真是,草木皆兵。”
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任由身后沈均平无能狂怒。
眼瞅着谢景初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沈均平才转身质问:“他说的是真的?你为何和谢家的三小子在一起?”
沈青竹好不容易放下的心此刻又提了起来,她哪里敢说实话。
只能嗫嚅道:“是……是真的,我就是……不小心……”
“你穿成这样出什么门?”沈均平拉扯着沈青竹的衣服,“我不是让你在家里禁足?你乱跑什么?”
沈青竹不敢说实话,只能任由父亲打骂。
“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麻烦,你就是个丧门星!”
一想到家里所有祸事都是因为谢家,如今大女儿还跟谢景初拉扯不清,便气不打一处来。
“我告诉你,你想攀上谢家的高枝,也得看你自己的身份,你爹就是个户部书吏,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沈知意?你这辈子别想脱离开!”
“狗东西,给根骨头就能走!”
沈青竹现在对父亲的咒骂没有任何的反应,只要不挨打就好了,只要……
只是她没有反应的样子,落在沈均平的眼中便是挑衅:“你什么态度?我是你爹,说你两句都不行?”
“赶紧给我回去!你给我老实点!”
“想攀高枝,你以为你是沈知意!”
身后传来的咒骂让沈青竹如同傀儡一般行尸走肉,面无表情的回到后院,重新蜷缩起来。
“你什么意思!”沈均平打翻了屋子里的茶盏,“我亏待你了?你说,我亏待你了?”
两人力量悬殊,沈青竹被拽起来,狠狠地扔到地上。
剧烈的疼痛传来,却顾不上。
大概是又伤了,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沈均平骂累了,骂骂咧咧地离开,后院再一次恢复了安静,夕阳西下,残阳红得仿佛沈青竹心头滴出来的血。
面无血色的小脸仰头望向天边。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