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陨星渊峡谷后,齐阳并没有直接返回玄天宗。
他贴上一张高阶神行符,将敛息诀运转到极致,在荒野中足足遁出了百里之遥。
就在他即将进入一片凡人与低阶散修混杂的坊市外围密林时,齐阳的脚步却突然放缓了。
凭借着《五毒蕴灵诀》对周围气机的变态感知,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大约三里之外有一道隐蔽的气息,正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地咬着他不放。
“被跟踪了?”
齐阳眉头微皱,脑海中迅速复盘着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很快,他便锁定了原因。
在核心大殿争夺地脉灵乳时,他曾短暂地动用过五行环来掩盖气息。
五行环作为二品法器残件,虽然被他用毒木灵力压制,但依然泄露了一丝微弱的五行气机。
跟踪他的人显然是精通某种追踪秘术的高手,竟然凭借着这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机,一路尾随到了这里。
齐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加速逃跑,也没有立刻转身迎敌,他就像一个毫无察觉的老散修,慢吞吞地走进了前方那片坊市外围的密林中。
这片密林是散修们进入坊市的必经之路,常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瘴气。
周围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背着竹篓、进山采药的凡人武者。
环境复杂,气息混杂,正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绝佳之地。
齐阳走进密林深处,在一棵参天古树下停住了脚步。
他不再伪装,原本佝偻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身后的迷雾。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滚出来吧。”
齐阳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森寒。
迷雾一阵翻滚,一名穿着青色羽衣、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缓步走了出来。
他手中的罗盘正散发着微弱的青光,指针死死地指着齐阳。
青羽门执事,练气十二重!
“老东西,感知力倒是不弱。”
中年执事冷笑一声,看齐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在遗迹里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一个练气八重的废物,怎么可能在那种级别的混战中活下来,交出你在大殿里偷走的东西,我给你个痛快。”
他根本不认为齐阳有反抗的实力。
一个练气八重的散修,在他这个练气十二重的顶尖高手面前,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想要我的东西?那就看你的命够不够硬了。”
齐阳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他脚下猛地一踏,一股隐蔽的灵力波动顺着地面蔓延开来。
轰!
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突然炸裂,无数道墨绿色的毒气水柱冲天而起,顷刻间就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剧毒牢笼!
这是齐阳在停下脚步的时候,暗分布下的瞬发毒阵,千毒缚杀阵。
“雕虫小技!”
青羽门执事面露不屑,身上猛地爆发出一层耀眼的青色护体罡气。
他手中长剑出鞘,带起一道长达数丈的凌厉剑芒,试图直接劈开毒阵。
只是,当他的剑芒接触到那墨绿色的毒气时,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这毒气……怎么可能这么精纯!”
执事脸色狂变,他骇然发现,自己的护体罡气在接触到毒气的那一刻,竟然发出了刺耳的腐蚀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经过星辰果提纯后的液态毒木灵力,其腐蚀性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根本不是普通的练气十二重罡气能够抵挡的。
“第一招。”
齐阳冷酷的声音在毒雾中响起。
他手腕一翻,残件五行环爆发出璀璨的五彩毒光。
在液态毒木灵力的催动下,五行环化作一道流光,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执事那摇摇欲坠的护体罡气上。
咔嚓!
护体罡气轰然碎裂。
执事狂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你不是练气八重!你是……”
他刚想求饶,但齐阳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第二招。”
齐阳身形如电,欺身而上。
他那干枯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滴浓缩到了极致的液态毒木灵力,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执事的咽喉。
嗤!
毒液入体,快速顺着血液流转全身。
“呃……”
执事的双眼猛地凸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他那强悍的肉身便在极寒与腐蚀的双重毒性下彻底崩塌,化作了一滩冒着白烟的恶臭黄水。
三招,灭杀练气十二重!
齐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黄水,熟练地用灵力摄起那个完好无损的储物袋。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洒下几滴化尸水,将现场最后一点痕迹彻底抹除。
齐阳收起五行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没有在密林中多做停留,转身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朝着玄天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
齐阳回到了幽冥草田。
一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茅草屋,他立刻启动了周围所有的隔绝阵法。
确认安全后,他猛地一拍胸口,干呕了一声,一团被毒木灵力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结石”从他口中吐出,落在青铜石台上。
撤去毒木灵力,那个高阶储物袋完好无损地显露出来。
齐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极品星辰砂、一百二十块上品灵石、三个装着星辰果的温玉盒,以及那个装着五滴地脉灵乳的玉瓶。
看着这些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重宝,齐阳那张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财不露白,这些东西除了用来突破,绝不能见光。”
齐阳手脚麻利地将这些重宝分门别类,妥善藏入地下密室最深处的暗格中,并加上了三重毒阵封锁。
做完这一切,他脱下夜行衣,换上那身沾满泥土的麻衣,用清水洗去脸上的易容,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幽冥草田里苟延残喘的百岁老杂役。
几天后,幽冥草田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袭月白长裙的苏清寒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气息比去陨星渊之前更加深沉,原本凌厉的剑意此刻竟然完全内敛,整个人就像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绝世神兵。
齐阳正佝偻着腰在院子里翻晒幽冥草,看到苏清寒,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仙子平安归来,老朽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苏清寒看着齐阳那满脸褶子和风一吹就倒的身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破天荒地主动倒了两杯粗茶,将其中一杯推到齐阳面前。
“坐吧,不用拘束。”
苏清寒的声音清冷,但褪去了往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齐阳诚惶诚恐地在石桌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这次陨星渊遗迹,凶险万分。”
苏清寒目光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语气平缓地讲述起遗迹中的见闻。
她提到了青羽门的围攻,提到了紫阳谷叶红鱼的霸道,最后,她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最危险的,不是三大宗门的天骄,而是一个散修。”
苏清寒抬起眼眸,直视齐阳的眼睛。
“那人自称阴老鬼,精通霸道的毒功,他行事心狠手辣,在古药园直接引爆了半步二阶的石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齐阳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仿佛被这个名字吓到了。
“这……这世上竟有如此凶残的魔头?仙子可千万要离这种人远点啊!”
苏清寒看着齐阳那瑟瑟发抖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不是魔头,他只讲交易,我用一块玄武星岩换了他一枚极品拔毒丹,才保住了剑基。”
“这人很危险,但也很冷静,若是以后在外面遇到这种人,你这把老骨头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齐阳表面上连连点头称是,暗地里却在心里轻笑。
这丫头倒是敏锐,不过她这辈子都想不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阴老鬼,就是坐在她面前喝粗茶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