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N昌老城区的街道上。
车厢里很安静,前面的摄像师正对着窗外拍风景素材。
陈野靠在椅背上,手指把玩着宋玉琦软乎乎的掌心。
宋玉琦凑了过来。
她下巴搁在陈野的肩膀上,用极低的声音把刚才在洗手间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她没多说,就是觉得当年那事情。”宋玉琦撇了撇嘴,“那道坎迈不过去。”
陈野挑了挑眉。
意料之中。
死傲娇遇上纯爱窝囊废,要是不折腾出个九九八十一难,那才叫见了鬼。
毕竟当年被全网追着骂了那么久,换谁也不可能听老鹿唱个专属BGM就当场冰释前嫌。
这不是拍偶像剧,一个吻解决不了所有误会。
毕竟不是谁都像他跟宋玉琦一样,属于直来直去的狂暴推土机打法。
陈野拍了拍老婆的手背,表示心里有数。
十多分钟后,打头的商务车在一个老家属院门口踩下刹车。
后面的两辆车也跟着停稳。
车门拉开,众人陆陆续续跳下车。
陈野四下打量。
几栋充满年代感的红砖老楼,外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
大铁门旁边挂着一个白底黑字的大牌子。
赣西艺术学院宿舍。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有大制作游戏环节的场地。
陈贺提了提裤腰带,打了个哈欠。“老邓,你带我们跑这家属院来干嘛?不找地方吃饭了?”
还没等邓潮回答,陈贺的绿豆眼转了两圈,一拍大腿。
“对啊,老邓你不就是这个艺术学院毕业的吗?”陈贺指着那个牌子。
陈野双手插兜,接上话茬。
“潮哥,可以啊。”陈野靠着车门,“这属于妥妥的衣锦还乡了,要不要我待会儿去买两挂鞭炮给你放一放?”
邓潮得意地一甩头发,正准备装腔作势。
郑楷和李辰直接滑步凑了上来,左右夹击。
“懂了。”郑楷摸着下巴,一脸深沉,“人嘛,岁数一上来,就控制不住地想念当年的人和事。”
李辰拍着邓潮的肩膀狂笑。“正常,老邓这属于初老症状。”
邓潮被这俩老兄弟一左一右怼得翻了个白眼。
站在旁边的baby毫不留情地开启范围打击模式。
“你们两个有什么资格笑他?”baby甩了下头发,满脸嫌弃地看着郑楷和李辰,“弄得好像你们俩岁数多小一样,半斤八两。”
这把回旋镖扎得又准又狠。
郑楷当场急眼了。
“什么鬼!”郑楷原地蹦了一下,“我还很年轻好吗!我这叫充满活力的肉体!”
“就是!我们这叫成熟男人的魅力!”李辰强行挽尊。
陈野在旁边看得直乐。
这种老友局互损的戏码,比什么综艺剧本都好看。
邓潮懒得理这帮活宝,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摆。
“行了都别闹,今天不玩虚的。”邓潮指着前面的老楼,“这是我老师原来住的地方,大家跟我走就行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楼道。
老楼没有电梯,楼梯狭窄昏暗,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踢踢踏踏的响声。
邓潮走在最前面,边走边跟大家科普。
“我这位老师也姓邓。”邓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尊敬,“我以前上学那会儿皮得很,全靠老师拉着,私下里我都管他叫老爸。”
陈野挑眉。
这老邓头年轻时候也是个刺头。
爬了三层楼,邓潮在一扇贴着旧对联的防盗门前停下。
他抬手敲门。
“谁啊?”门里传来一道老人的声音。
咔哒。
防盗门从里面推开。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老人刚要问话,抬头看清了站在门外的邓潮。
他愣住了。
“哎呀!”老人猛地摘下老花镜,满脸惊喜,“你这臭小子!怎么跑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邓潮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子里突然冲出来一个系着围裙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眼看见邓潮,激动地扑了上来。
“哎呦!我们潮潮回来了!”
师娘一把死死抱住邓潮,眼圈瞬间红了,拍着他的后背一个劲地念叨。
激动过后,邓潮赶紧把师娘扶好,转过身开始给大家做介绍。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浓浓的温馨感。
邓潮第一个把陈野和宋玉琦拉到了前面。
“师娘,这是陈野,这是宋玉琦。”
谁知道师娘一看,眼睛直接亮了。
“我知道我知道!”师娘热情地拉住宋玉琦的手,看着陈野,“你们小两口最近在手机上可火了,天天都能看见你们俩的事儿!”
陈野瞬间收起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乐子人气质。
他站得笔直,露出一个极其乖巧、挑不出毛病的三好青年微笑。
“阿姨好,您谬赞了。”陈野连连摆手。
宋玉琦也跟着甜甜地喊了声阿姨,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随后,邓潮挨个介绍了陈贺、鹿含、热芭、郑楷等人。
师傅赶紧从阳台搬了几把塑料凳子,招呼这群大明星坐下。
不大的客厅被挤得满满当当。
邓潮环视了一圈屋子,满脸感慨。
“一点都没变啊。”他摸着泛黄的沙发扶手,“跟我以前来蹭饭的时候一模一样。”
师娘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过来,笑眯眯地接话。
“没变样,老头子念旧。”
大家开始闲聊。
长辈在场,气氛自然转到了忆苦思甜频道。
师傅一点没客气,直接把邓潮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老人兴致勃勃地讲起,邓潮当年怎么不务正业,大半夜跑去N昌当地的歌舞厅疯狂唱跳赚钱的黑历史。
陈贺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嫌弃地看着邓潮。
“老邓,你跑歌舞厅干什么?”陈贺撇嘴,“去给人家跳秧歌助兴啊?”
邓潮急了。
他猛地站起来,不要脸地一扬脖子。
“你懂什么!我那个时候,可是当地的绝对台柱子!”邓潮双手叉腰,指着旁边的鹿含和陈野。“告诉你们,我那时候就相当于早期的鹿含和野子!顶流你们懂不懂!”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呸!”陈野第一个翻脸,抓起一颗花生砸在邓潮身上。“老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鹿含也在旁边连连摆手,满脸抗拒。“潮哥,这锅我不背,我刚出道时候不长你这样。”
屋子里爆发出掀翻房顶的狂笑声。
师傅和师娘看着这帮年轻人互相拆台,笑得合不拢嘴。
在老屋里聊了一个多小时。
天色渐渐暗下来。
大家从中午吃完藕片到现在就没吃过正经东西,肚子早就开始抗议。
邓潮不想因为录节目太打扰老两口的正常生活,果断提出告别。
临走前,大家簇拥着师父师娘在客厅正中央拍了一张热热闹闹的大合照。
下楼。
走到院子里,大家准备重新分配上车。
陈野双手插兜走在后面,余光锁定了鹿含。
这小子跟长了雷达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热芭斜后方。
热芭拉开第三辆商务车的车门,钻了进去。
鹿含左右看了一眼,假装没看见陈贺朝他招手,直接一低头,跟着挤进了那辆车。
陈野眼睛一亮。
好小子,有进步!
这死皮赖脸的劲头算是领悟到了精髓。
只要热芭没一脚把他踹下来,今天这趟车就算是质的飞跃。
陈野拉着宋玉琦上了第一辆车。
车门关上,车队缓缓驶出家属院。
刚开出去没多远,坐在前排的邓潮突然转过头。
“野子,玉琦。”邓潮看着两人,收敛了玩笑的语气,“你俩接下来这段时间,有没有空档?”
陈野挑眉。“还行,怎么了潮哥,又想拉我当免费劳动力?”
邓潮摆了摆手。
“不是工作的事。”他搓了搓手,笑了笑,“这几天你俩在网上闹出这么大动静,等等和小花天天在家里拿平板看你们俩。”
邓潮顿了一下。
“他俩想你们了。”
陈野愣了一下。
“以前你俩没……咳,那什么的时候。”邓潮把“分手”两个字咽了回去,“玉琦不是经常去家里给他们俩买玩具吗,自从那以后,俩小家伙就经常念叨,说想干妈了。”
听到这话,宋玉琦的眼神立刻软了下来。
当年她和陈野谈恋爱的时候,确实没少去邓潮家里蹭饭,跟那两个小家伙熟得不行。
宋玉琦靠在陈野的肩膀上,笑着看向邓潮。
“没问题啊潮哥。”宋玉琦满口答应,“等这次五哈录制结束,我俩回魔都,直接去你家看他俩,给带乐高。”
“得嘞!那咱可说定了!”邓潮高兴地转回身。
陈野摸了摸宋玉琦的头发,没说话,嘴角带着笑意。
晚上八点。
车队稳稳停在酒店的地下车库。
累了一天,谁也懒得再去外面找餐厅。
大家一致决定,直接杀向邓潮、陈贺、鹿含那个巨大的豪华套房,点一桌子客房服务在房间吃。
进了套房,陈贺对着摄像机挥了挥手。
“家人们,今天到此结束了啊,我们要干饭了,咱们明天见!”
啪。
跟拍的小哥果断关掉直播设备。
镜头红灯熄灭的瞬间,全员不约而同地松垮下肩膀,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
连一直端着架子的热芭,都脱了皮衣,疲惫地揉着后脖颈。
导演王正宇收起手里的流程本,转身就往外溜。
“哎哎哎!往哪跑。”
陈野一步跨过去,薅住了老狐狸的后衣领。
王正宇被拽得一个踉跄,转过头。
“干嘛?今天下午我可没坑你们,老老实实放你们自由活动了!”老王拼命捂住自己的流程本。
陈野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牙。
他松开手,揽住王正宇的肩膀,强行把他往套房的阳台拖。
“急什么,跑男大团圆,你不也得跟着喝点啊,还有今晚你得买单。”
陈野压低声音。
“顺便,老王,跟你说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