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国,宗座宫医疗室。
国务卿枢机主教把乔瓦尼的体检报告从桌上拿起来,翻到第二页,又翻回第一页。
他的目光在几项核心指标上来回扫了好几次,然后把报告递给旁边那位同样在等候室坐了快半小时的枢机主教。
“你确定检验科没有拿错样本?”
“错不了。”
“很夸张不是吗?血压、骨密度、肺活量、静息心率,这些数据都超常。”
“还有这非人的静息心率和骨密度。”
“尤其是肺部,健康的要命。”
“快瞧!七十三岁的这个年龄确有这个美妙的指标!这就是超凡,很美好不是吗?”
“唉,我现在天天到家一堆药要吃。”
几个枢机主教同时沉默了。
对于普遍七十岁的他们来讲,身体健康的重要性,甚至超过金钱和地位。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又看了看窗外那个正在训练场里握着一把圣剑反复挥砍的白发老人。
【有点酸了怎么办?】
“如果当时在火山口上的是我,我或许也可以……”
一位主教忽然开口。
“别逗兄弟笑了,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还能不了解你?我可不相信你能做出那种觉悟,还是外交部和那些政要打交道适合你。”
“所以罗兰选择的是他,先把这个话题撂下来吧。”
国务卿枢机主教把报告放回桌上,把话题转了回来。
“跨信仰超自然威胁咨询委员会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最近这段时间石蛇、恶魔、熔岩巨人连着炸了三轮,谁都知道接下来超凡事件只会越来越多,联合国那边一直在推这件事。”
“小国对此极度焦虑,因为任何一个小国只要碰上任何一次这种规模的超凡事件,现有武装力量基本等于摆设。所以他们倾向于在联合国框架下设立一个专门的跨国协调机构。”
“但委员会的核心议题权限一直在被几个大国争抢,尤其是美利坚。”
“他们想要委员会拥有跨国干涉超自然事件的合法授权。表面上说的是帮助无力应对超凡威胁的国家,实际上他们只是想合法地把手伸进别的国家境内。”
“谁都知道第三次革命极大概率就是超凡革命,而美利坚在这条赛道上不想被任何国家抢在它前面。“
“他们太害怕了,大国威胁论已经刻入骨子里了,最主要的是……”
【美利坚不但没有超凡或者神话存在留下的遗产,还可能被印第安人信仰的原始信仰盯上。】
在场之人对视一笑,众宾欢也。
“还好我们家底厚实,现在我们起码是跑在第一梯队。”
“真是不敢想,我们居然还有机会重新坐上餐桌。”
国务卿枢机主教将银质钢笔搁在备忘录旁边。
“美利坚那边已经正式提出希望教会派遣特使赴美访问。名义上是就跨信仰超自然威胁咨询委员会的章程草案进行前期磋商,实际上他们想把我们拉进他们主导的框架里。”
“毕竟我们手里有杜兰德尔、圣痕以及撒丁岛和维苏威火山两次公开显圣的权威认证。”
“他们需要我们帮他们在委员会中提升威信,同时我们也需要他们帮我们在现有的全球政治体系里增加分量,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世界第一大国终究还是美利坚,现有的政治体系里还是有底子的。”
“教皇陛下已经决定人选了吗?”
国务卿枢机主教没有回答。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在训练场上那个正在双手举剑的白发老人身上。
“感觉八九不离十了。”
训练场上。
乔瓦尼双手握着杜兰德尔,剑锋朝下,双眼闭合。
下一刻,他睁开眼睛,双手将剑从下往上挥出。
“喝!”
一道剑气从剑锋劈离,擦着空气往前延伸,击中面前那块被专门搬来当测试靶的厚实的金属板。
滋滋滋。
剑气划过金属板表面时就像热刀切进黄油。
整块金属板被从中垂直切成两半,截面平整光滑。
乔瓦尼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这段时间的摸索让他逐渐清楚了杜兰德尔仍然保留的三重特性。
首先是剑气。
刚才劈开金属板的那道斩击,一如罗兰一剑劈穿第勒尼安海的力量。
只是他现在还远未触碰到威力上限。
其次是剑刃化。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握剑时随时可以金属化,完全违反生物学的客观规律。
化身为剑刃之后刀枪不入,大幅度降低了防御压力,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人类的肉体缺陷。
除此之外,还为他的肉体提供了极大的基础属性,得益于此,年过七十的他甚至可以直接跳到房顶。
胃口更是大开,牙口直接吃冰棍也不怕。
速度更不用提了,即使是最优秀的运动员也跑不过他。
第三是自愈。
杜兰德尔可以通过吸收金属的力量,修复自己。
此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传说中杜兰德尔被称为不灭之刃,传说的原句是杜兰德尔的剑身永远不会损坏。
现在看来,事实和传言有所差距,但也不完全算错。
毕竟一把能自我修复的剑,确实不会损坏。
乔瓦尼将剑锋垂向地面,转过身。
“不愧是传说中的杜兰德尔。”
教皇站在训练场边缘,正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踱过来。
老神父把剑收入鞘中,略略放下握柄行了一礼。
“乔瓦尼主教,我需要你代表宗座去一趟美利坚。”
“什么时候出发?”
“不问为什么吗?”
“我听说了美利坚那边出现了恶魔入侵的事情,其实您即使不要求我前往,我也一定要提出来的。”
“只能说不愧是你吗?”
————————————
易洛魁人聚集地。
“这本也不是……”
老组长踩在架子上聚精会神地翻找着为数不多的典籍。
美洲地区没有纸张的出现,他们一般取而代之的是野牛或者是其他动物制成的兽皮书。
咣当。
突然仓库架子摇晃起来,随即倒塌。
“fxxk!我的腰啊!”
老族长的头被一本兽皮书砸到,语气愤怒。
他刚想把书扔出去,突然瞟到了书上的内容。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是……某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