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那枚暗银色的临时判官印悬浮在隐藏凹槽上方,与青铜判官印共同维持着一个微弱的能量漩涡。沈砚的目光紧盯着漩涡中心那模糊的“水镜”,上面流动的光点和符文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古籍…”沈砚低声重复着这个关键词,指尖在虚空中划过,引导着查询指令。“那批被转运的‘古籍’,登记编号是多少?最终接收的仓库具体位置在哪里?”
水镜中的信息流再次涌动,但这一次,回应却并非预期的档案条目。镜面猛地一阵剧烈波动,原本模糊的景象变得扭曲破碎,仿佛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精神冲击顺着临时建立的连接逆向传来,狠狠撞向沈砚的意识!
“哼!”沈砚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立刻切断了与灵枢档案库的连接,能量漩涡骤然消散,两枚判官印也黯淡下来,落入凹槽。
“怎么了?”林瑶和胡烈同时上前一步,神情紧张。
“触碰到警戒线了。”沈砚揉了揉眉心,缓解着那股精神冲击带来的刺痛感,“那批‘古籍’的档案,被设置了更高层级的保护,我的临时权限不足以直接调阅详细信息,反而触发了反查机制。”
胡烈眉头拧紧:“娘的,果然有问题!普通古籍用得着这么防贼似的防着?”
林瑶则更担忧沈砚的状态:“你没事吧?会不会被追踪到位置?”
“冲击不算太强,主要是警告性质。我搭建的临时节点起了缓冲作用,加上切断及时,应该没有被精确定位。”沈砚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翻腾的气血,“但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强行突破会打草惊蛇。”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地下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老旧时钟滴答作响。
沈砚没有气馁,他走到工作台前,铺开一张城市地图,又拿出纸笔。“直接查询核心档案受阻,但我们并非毫无头绪。”他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标记出之前查询到的那三起判官异常事件发生的大致区域。“异常事件发生地,判官代号,以及他们都参与过同一个后勤任务——转运古籍。这些碎片信息本身,就是线索。”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移动,将三个事件发生点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区域。“假设这三个异常判官的活动并非完全独立,那么他们交集的核心区域,很可能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三角区域的中心,大致覆盖了城市的老城区和毗邻的一片待开发区域。
“我们需要换个思路,从侧面印证。”沈砚看向林瑶和胡烈,“瑶姐,你在情报圈子里人脉广,能不能想办法打听一下,近期有没有关于老城区或者城西那片待开发区的古怪传闻?特别是涉及……书籍、古物,或者某些不寻常的‘收集’行为?”
林瑶会意,立刻拿出手机走到角落,开始拨打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飞快。
沈砚又转向胡烈:“老胡,你家的仙家对地气、阴脉感知敏锐。能不能请他们帮忙,感知一下我刚才圈出的这片区域,有没有异常的灵力汇聚点,或者……不正常的‘死寂’区域?”某些邪门的仪式或封印,反而会吸收周围的能量,造成局部的灵力真空,形成反常的“静区”。
胡烈一拍胸脯:“包在俺身上!”他闭上眼,嘴唇微动,似乎在与他供奉的仙家沟通。片刻后,他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常人无法看见的灵光,一种无形的感知波纹以他为中心,悄然向城市四周扩散开去。
等待的时间里,沈砚也没有闲着。他重新激活了临时判官印,但这次并非连接总部档案库,而是利用其“区域性通行权限”的特性,开始扫描地图上那个三角区域内的、登记在幽门名录下的低级别结界和禁制点。他想知道,在那个区域内,有哪些地方是“官方”设限的,或许其中就隐藏着与那批古籍或异常判官相关的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瑶那边似乎有了进展,她挂了电话,脸色有些凝重地走回来:“打听到一些事情。老城区有几个经营古玩字画(有些涉及阴物)的老店面,近两个月都陆续关门了,店主要么说是回乡下了,要么就联系不上。圈子里流传的说法是,有人在高价、而且不太挑拣地收购一些特定类型的‘老东西’,特别是带有祭祀铭文、或者疑似冥器的东西。交易很隐秘,中间人嘴巴都很严。”
几乎同时,胡烈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俺家老仙儿感应到了!城西那片待开发区,靠近废弃的第三纺织厂那块,地气不对头!不是阴气重,是……是‘空’,像被什么东西把地脉灵气都给抽干了,死气沉沉的,连游魂都不愿意靠近那附近!而且,老仙儿说,那里隐约有‘纸墨’的腐朽气味,很淡,但很特别。”
“纸墨腐朽气……”沈砚眼神一凛,这描述太符合他对那批“古籍”的想象了。他立刻看向自己刚刚扫描出的结果,在地图上那个三角区域内,幽门登记在册的结界点不多,大部分是些年代久远、功能近乎失效的预警结界。但有一个点,引起了他的注意——城西待开发区,废弃第三纺织厂旧址,登记信息是“丙柒叁号临时仓储结界”,状态标注为“低维护,闲置”。
一个被标注为“闲置”的低级别仓储结界,所在区域却出现了地脉灵气被抽干的“死寂”现象,还有诡异的“纸墨”气味,以及周边古玩阴物店被秘密收购的传闻……
所有的线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最终都指向了那个红圈中心的点——废弃的第三纺织厂,那个所谓的“丙柒叁号临时仓储结界”。
沈砚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坐标。“看来,我们找到地方了。”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这个‘闲置’的仓库,恐怕一点都不闲置。”
林瑶和胡烈围拢过来,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圈出的地点,神情都变得肃穆。他们知道,下一步,就是要去亲眼看看,这个汇聚了诸多异常线索的地方,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一次,他们将不再是盲目的调查,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风险未知,但方向已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