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馨推开马车窗,掀起帘子,看向村口背着大背篓步履蹒跚的妇人。
一想到沈念安留在这里会变的与妇人一般无二,傅馨心中就多了迫切感。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她在上京城给沈念安置办一处院子,好吃好喝养着。
沈念安过的凄凄惨惨,那她身为沈念安多年手下败将,岂不是更上不得台面。
嗯,这事关她的尊严和颜面。
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妇人停下脚步,靠在路边,打量着奢华的令人咋舌的马车,目光最后定睛在那张娇憨带笑的脸上。
找沈念安吗?
又是上京城的贵人?
“如果你找的是那个换回来替沈棉出嫁给猎户的沈家亲生姑娘,你就直直往前走再右拐就能看到了。”
“那姑娘凶着呢,半点亏不吃。”
傅馨一怔,一双娇憨杏眼里皆是不可置信,嘴巴微微张开,眼睫飞快抖动。
替嫁?
沈念安?
还又凶又不吃亏?
这些词,是怎么与沈念安挂上钩呢。
“应该是吧。”
“多谢婶子了。”
傅馨失神的放下帘子,心中使命感陡生,紧紧的攥住一旁侍女的手“阿秋,你家小姐我必须得救沈念安出火海。”
阿秋神情复杂至极,想起了墨言几次三番叮嘱,总觉得此行怕是不会太顺利。
沈念安沈姑娘要嫁人了,郎君不是世子爷。
“小姐说的对。”阿秋压下心中的忧虑和慌乱,发自内心的附和着。
傅馨察觉到阿秋颤抖的手,有些狐疑,“阿秋,你抖什么?”
“太震惊了。”阿秋半真半假道。
傅馨不觉有异。
车轮碾过黄土路面,停在一处贴满红囍字的泥瓦房前。
马车外,侍卫轻声道,“小姐,到了。”
傅馨连走带蹦跳下马车,一眼便看到了在夜风中飘摇的红色灯笼。
真要嫁了?
傅馨也顾不得吐槽小院的破败逼仄,直接边拍门边呼唤。
“沈念安,沈念安。”
在傅馨极度活跃的大脑里,已经勾勒出沈念安被强迫威胁打骂的鼻青脸肿的可怜样儿。
越想,傅馨拍的越起劲。
陈旧木门上的碎屑灰尘簌簌落下,呛的她直咳嗽。
门终于开了。
“识相的把沈念安交出来,否则给你们好看!”
傅馨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衣衫翩翩清冷如画的年轻男子。
月色暗淡,夜风如雾,轻拂树枝。
面前之人就是在枯寂中的活色生香。
可真好看啊。
不过,再好看也不能动摇她救沈念安的心。
“你是什么人?”沈思齐一只手撑着木门,眉心微蹙。
傅馨叉腰抬头挺胸,“你听好了,我是傅馨,沈念安最好的朋友。”
傅馨?
沈思齐眸光一闪,俨然已经明了来人的身份。
终于裹好大氅的沈念安推门,站在灯笼摇曳的屋檐下,朱唇轻启,学着记忆里原主的样子,“馨馨?”
傅馨怎么来了?
这人可真经不起念叨。
她还盼着傅馨在上京城折腾沈慧宁呢,不曾想对方却长途跋涉在这寒冬天来了上河村。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馨杏眼潋滟,挤开沈思齐钻了进去。
“沈念安!”
见沈念安完好无损,傅馨松了口气。
被迎进屋里,傅馨细细的打量着沈念安。
目光清亮,一双眸子如同春水繁星,沉稳又清澈,溢出的笑意,恰如一片落叶入春水,漾开阵阵涟漪。
“你怎么现在来了?”沈念安不解道。
傅馨咬咬唇,声音冷硬,“我再不来,你就是猎户妻子了。”
沈念安摸摸鼻子,来了她也马上是猎户妻子啊。
“难不成我嫁人的消息在上京城都传开了?”沈念安笑着打趣。
傅馨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
“沈慧宁把乡下有婚约的事情瞒的紧紧的,半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我是怕你带着伤活的太窝囊,丢了我的人,才想着来乡下探望探望你,谁知道才刚到上河村村口,就听到了你要替嫁的消息。”
“你是不是傻啊,沈慧宁占了你的婚约,与我兄长谈婚论嫁,你凭什么就要替她嫁给一个猎户。”
傅馨义愤填膺,小脸气的通红。
沈念安眉心微蹙,既然沈慧宁有意隐瞒过往,自然不会将上河村宣之于口,傅馨是如何知晓的。
“你怎会知道我来了上河村?”
“墨言说他在外挑选镇纸时恰巧听到的。”傅馨脱口而出。
沈念安勾唇,真恰巧啊。
是沈慧宁不能满足傅珩了吗?
“既然来了,不着急离开的话,就暂留一日正好能看我出嫁。”
傅馨:……
“沈念安,你要是被强迫了,你就眨眨眼。”
沈念安失笑,“你别胡思乱想。”
“我爹娘待我很好,我是自愿履行婚约的。”
“不可能!”傅馨不假思索的反驳,“那是猎户啊。”
“猎户不都长得膀大腰圆,满脸胡子凶神恶煞粗犷不已,你的审美一向都是喜欢俊俏的小郎君。”
“你别骗我。”
“沈念安,虽然你现在已经不是靖安侯府的嫡女了,但日子还是得好好过下去,绝对不能自甘堕落啊。”
傅馨难得絮叨,苦口婆心。
沈念安顿觉头大,“馨馨,我是真的心甘情愿的。”
“再说了,裴邵卿也不是你说的那样。”
“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家人。”
沈念安不由分说拉着傅馨朝着隔壁的屋子走去。
傅馨杏眼圆瞪,眼神里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爹娘,这是傅馨,出身镇国公府,是傅珩的妹妹。”
“傅馨,这是我爹娘,大哥,二哥,小弟。”
“我没有受半分委屈,他们也没有强迫我做任何事情。”
“我很好,他们很好,裴邵卿也很好。”
沈念安神情认真诚恳,不带任何勉强。
傅馨目眩神迷,这家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
淡定,淡定!
傅馨挨着见礼问好好,凑近沈念安的耳侧,小声嘟囔,“你不是立誓此生非我兄长不嫁吗?”
“虽然我觉得,我兄长也不是你的良配,但总比嫁给一个猎户强啊。”
“你可是沈念安啊。”
沈念安轻轻拍了拍傅馨的手背,神色平静,吐出的话也无波无澜,“那都是些少不更事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