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悬赏翻倍的时候,赵瑞龙正坐在汉东国安局审讯室的椅子上,坐姿规矩得像被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国安的人把他带进来之后就都走了,全部去审陈行长了。
那才是条大鱼,撬开嘴搞不好能捞个二等功。
至于赵大公子?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糊涂蛋,审他毛都捞不到一根。
连手铐都没给他上,客客气气把人领进来、倒了杯水,然后就都撤了,留他一个人对着四面白墙慢慢琢磨。
审讯室里只剩赵瑞龙自己,翻来覆去地把整件事琢磨了好几遍,从白人打电话到签合同再到被带走,每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肯定是被误会了。
用一家破珠宝公司坑了白人五百亿美元,怎么想都是为国争光的大好事啊!
再说了,他可是得到过梁总赏识的龙国企业家,怎么可能贩卖国家战略资产呢?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等会儿来人解释清楚就好了。
他甚至还换了个坐姿,把那条疼了好几天的屁股往椅子边上挪了挪,像是已经提前做好了“误会解除、马上就走”的准备。
一定是误会,肯定是搞错了。
赵瑞龙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正想着,门开了。
赵瑞龙抬头一看,乐了——老熟人啊。
他连忙开口:“局长!这都是误会!你看我就是卖了一个珠宝公司,怎么就给我抓这儿来了?绝对是抓错人了!”
局长走进来,没有急着落座,站在他对面看了他一会儿。
那目光不冷不热的,看得赵瑞龙心里那点底气开始一层层往下塌。
然后局长脸上挂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嘴角那抹弧度让赵瑞龙后脊梁有点发凉:“没有抓错,抓的就是你。知不知道你卖了什么?真是什么都敢往外卖。”
赵瑞龙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是强撑着:“……就是龙非珠宝啊,我名下跟钢国那边合资的就这一个公司。钻石那玩意儿虽然值钱,但也不至于到贩卖国家战略资产的程度吧?”
局长没急着反驳。
他把手里一沓文件扔在赵瑞龙面前的桌上,砰的一声,听的赵瑞龙心中都是一颤。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自己看看吧——如此重要的东西,你也敢偷偷卖了,你想上天啊。”
赵瑞龙低头翻开文件,第一页上清清楚楚地列着他名下的资产——一家珠宝公司,龙非珠宝,这个他认得,没有任何毛病。可再往下翻,白纸黑字第二行,竟然还有一家矿产公司,龙非矿业,他名下挂着两成股份。
他的表情精彩起来,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的茫然上。
他名下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矿业公司的股份?
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这个股份……不是我的!”赵瑞龙抬起头,声音那叫一个大,底气那叫一个足。
“我虽然想挖矿、当矿老板,但那只是想想而已,现在也才刚开始琢磨呢!”
局长没搭理他的解释,手指点了点文件:“这家龙非矿业手里的多个巨型矿脉,都是龙国目前急需的稀有资源。你竟然敢把手中的股份卖给白人官方?知不知道国家在钢国、在非洲的整体布局,差点因为你这一个签字功亏一篑?”
他声音又冷了几分:“真要被白人拿到这股份,影响了大局,别说抓你了,就算现场枪毙你都不冤枉。”
赵瑞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两成股份,脑子死命运转,可还是死活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参与矿产开采了。
他想当矿老板,躺着挣钱想了好久了,结果矿产公司早就挂在他名下了?
这叫什么事——梦想还没开始追,梦想自己先跑到终点线等着他了?
可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秒钟,就被巨大的恐慌压下去了。
现在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把那个往他名下乱挂东西的人骂了八百遍。
瞎往我名下挂东西?这不坑人吗!
还有挂就挂吧,你好歹说一声啊,他要知道自己名下有这东西,给多少钱都不会卖,这可是他的终极梦想,砸锅卖铁也得留着自己当老板啊。
赵瑞龙在心里把那个始作俑者骂了八百遍,骂完之后缓缓抬起头,看着局长,犹豫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那我……不卖了行吗?我退钱,我把钱都退给他们,违约金我出,多少都行。”
局长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一个还没睡醒的人:“退钱?退什么钱?涉嫌违法的交易资金早就被我们冻结了,后续肯定会上缴国库。你不会还幻想着这钱能返回你手里吧?”
听到这句,赵瑞龙彻底懵了。
不是,这情况不对啊!
怎么能是幻想呢?这钱大家都知道是白人官方的,现在交易没成功,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先退还给我、我再退还给白人吗?
现在直接被扣下来上交国库,算怎么回事?
白人那边肯定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怎么处理?
局长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往后一靠,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不是在想,白人那边怎么应对?”
赵瑞龙连忙点头,脖子伸得比鹅还长。
局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硬气,是那种“我有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的硬气:
“解释什么?我们依法冻结有问题的资金,合情合理。他们白人管得再宽,也管不到龙国的法律程序上来。他们就是说破天,这笔钱也不会退回去——一分都不会。”
赵瑞龙听到这番话,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祖国现在真是强大了啊,面对白人官方说话都这么硬气。
五百亿美元,说扣就扣,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这感慨还没来得及落地,他就回过味来了。
这笔钱被上交了,他就没办法退回去了。
白人那边花了五百亿,结果股份没拿到、钱被扣了、人还被抓了——他们会怎么想?
会不会怀疑是他设局故意骗他们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是没可能。
完辣。
那帮白人不会来找他这个卖家的麻烦吧!
他正琢磨着这事,局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得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因为这次你骗签合同的事,白人对你的悬赏又增加了。”
赵瑞龙抬起头:“啥玩意?”
局长拿起文件看了一眼:“你现在悬赏总金额四亿四千万美元,断层领先。第二名拉灯的悬赏刚够你的零头。”
赵瑞龙彻底崩溃了。.
“不是!”他猛地坐直了,屁股都顾不上疼了,整个人从审讯椅上弹了起来,“这群白人是闲着没事干吗?一天天就盯着我这民营企业家霍霍?我招谁惹谁了?”
局长面不改色回应:“你设局骗了他们。”
“我没设局!”赵瑞龙喊了起来,声音都有点劈了,“都是意外!我是真的想卖龙非珠宝!”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泄了气。
就算他喊破嗓子,白人那边也不会相信的。
他们花了五百亿,股份没拿到,钱被扣了,合同作废了,人还被抓了——谁会相信这是“误会”?谁会相信赵瑞龙也是“受害者”?
他现在在白人那里,就是一个设局骗了他们五百亿美元的龙国骗子。
洗不清了。
赵瑞龙慢慢靠回了椅背,嘴里还在念叨着,声音越来越小:“我没骗……我真的没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抬起头问了一句:“局长,我这次犯了这么大的错,怎么着也得被关个三年五载吧?”
局长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想啥呢?没啥事明天就能出去了。”
赵瑞龙愣了足足五秒,声音忽然拔高:“不——我有罪!我承认!我愿意接受关押!不要放我出去!”
局长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刚才不是还喊着冤枉吗?”
“我现在不冤了!”赵瑞龙急得差点从审讯椅上站起来,“我仔细想了想,我这行为确实不妥!需要深刻反省!关个三年五载的不过分!最好多关两年!”
局长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的审视。“你当这是招待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是想住多久住多久?”
赵瑞龙语气诚恳得不像演的,“我保证不闹事、不抱怨、不挑食,一日三餐按时吃,您关我多久我配合多久!”
局长看了他几秒,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