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菡。”
孟安平顶着狗叫声走进院子,手上还抱着一束鲜花。
马菡不想出去见他,但农村的土房子白天都不关门,孟安平直接就走了进来。
马菡皱着眉,看他笑意盈盈。
“阿菡,还在生气吗?”
很悲哀,他们结婚这么多年,孟安平从未给她买过花。
今天买了花来,却是为了别的事。
就连叫她“阿菡”,也是别有用心。
“你来干什么?”马菡没好气道。
孟安平把花塞她怀里:“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深刻意识到我的错误了,别闹脾气了好吗?咱们回家。”
“你妈呢?”马菡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她在警局,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让她再给星星注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把她送回老家,我们照顾星星。”
孟安平说得很真诚。
马菡心里微微一动,只要能保证星星安全,其他的她可以不在乎。
而且她一晚上也想通了,她要离婚。
继续和孟安平在一起,就一定是为星星埋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只是没有父亲而已,她会给星星高于父亲的双倍的爱。
孟安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不说话,以为是答应了。
“带着星星和我回家吧,星星也好几天没去幼儿园了。”
马菡没回答他,自己心里想着。
先带着星星回去收拾东西,再和他提离婚,离婚手续那些要好几个月,她得先找个租房带着星星在外面住下……
“好。”马菡冷漠答应,起身往房间走:“我去叫星星,你在外面呆着。”
看着马菡进房间,孟安平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比想象中的好哄。
一束花就能搞定,那他妈的事情,美言几句不就行了?
星星紧紧抱着被子,睡得很不踏实。
马菡轻轻拍了拍她,看见露在外面的手臂。
星星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小小的手臂上全是紫青色的针孔。
那个恶毒的老人在牛奶里下了安眠药,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痛下毒手。
马菡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因为愤怒而发抖的身体。
“星星,妈妈带你回家。”
星星迷迷糊糊睁眼,声音充满奶气:“妈妈~”
“怎么样?今天有没有不舒服?”马菡见她抱起。
刚起床的小奶团身上暖乎乎的,她哼唧了一声:“没有。”
看见星星出来,孟安平马上上前要接过她:“星星,爸爸来接你回家了。”
星星吓得一缩,埋进马菡锁骨。
“我抱吧。”
马菡没好气道,率先走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星星坐在后座安全椅,马菡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沉默。
天空逐渐变暗沉,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车窗上。
这种季节雨多,很快山路就被笼罩在雨雾里。
孟安平时不时在后视镜打量马菡,看见她没什么表情,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正是好时机。
他低声开口:“阿菡,有个事要和你说一下。”
马菡眼皮微动。
“就是…咱妈还在警局,那些警察非说妈犯了错,要拘留她。”
“她确实是犯了错,但你也知道,妈年纪大了,禁不起那些折腾。”
“所以呢?”马菡扭过头看他。
“现在说有一个方法可以把妈弄出来,就是你写一个谅解书……”
“不写。”马菡直接打断他。
孟安平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阿菡,妈她也知道错了,这就是一点小事,别搞那么大嘛,让所有人都知道多丢脸。”
“我说了,不写。”马菡说:“她不是知道错了,她是怕了。”
“你别太过分!”孟安平逐渐压不住声音,咬牙切齿道。
“星星受了那么大伤害,说原谅就原谅?我原谅了你妈,那谁来原谅我?”
马菡坐直身体,用力瞪他:“我好告诉你孟安平,我不仅不写谅解书,这一次回去,我还要和你离婚!”
“你特么给脸不要脸!”
孟安平一脚刹车,整个车发出巨大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巨大的惯性让马菡头磕到前面的副驾仪表板,安安也磕到座位,大哭起来。
“星星!”
马菡下意识要回头,却被孟安平一把抓住衣领。
“马菡,你不要逼我,我妈她凭什么进监狱?你凭什么跟我离婚?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嗯?”
“你就老老实实写完谅解书不就好了吗?干嘛要搞这么复杂?”
他身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马菡感觉衣领都要被拽掉:“你……放手!”
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男人能这么可怕,眼里的东西完全变了,变得像一个魔鬼。
“谅解书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你只要签字就可以,我给你拿笔。”孟安平松开马菡,在车厢翻找签字笔。
马菡抓住这个机会打开门冲下车,雨瞬间临时她全身。
她跑了两步,想起星星还在车上,慌乱间想跑回去,却在此时捂住嘴一脸恐惧。
孟安平站在后座门口,把星星从车里拽出来。
星星被衣领勒的脸通红,哭得满脸不知泪水还是雨水。
“签字,好吗?”
短短四个字,马菡却清楚听出了里面的威胁。
“好…好,我签,你放过星星,她是我们的孩子。”
马菡抽泣着走过去,伸出手要接过笔,在即将接到笔的瞬间,用力推开孟安平。
孟安平没站稳,险些摔倒,星星也被马菡抢走。
慌乱之下他挥动手里的签字笔,用力扎在了马菡的腿上。
“啊!”
“你个x子敢耍我?去死吧!”
孟安平追上去,马菡抱着星星奔跑。
两道影子在无人的雨雾里穿梭。
马菡的腿被扎伤了,很快他就追了上来。
“去死!”
孟安平大喊一声,抬手猛推。
马菡被推的往前一扑,双脚踩空,随即巨大的疼痛布满全身,她死死抱着星星,滚下了山。
滚到山底时撞到一棵树,腰后巨烈的忍痛袭来,喉咙瞬间涌出一口鲜血,这次终于停了下来。
她疼的连呼吸都困难,怀里的星星也没了动静。
她模糊的视线里,是山上那个没有任何表情,此刻还在确认她是否死了,那个亲手把她和女儿推下山的恶魔。
都怪她……没有保护好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