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族长夫人,老夫先说好,你娶了我们族长,不能退货啊。”大长老揉着被捏红的龙角,转身朝野棠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听说上次白虎族那个战阳就是写了卖身契才把儿子嫁出去的,他们蛟龙族虽然没有卖身契这个传统,但他觉得有必要效仿一下。
万一野棠嫌弃祁玄话多又粗鲁,退货了可就砸手里了,祁玄好不容易嫁出去,全族上下都松了口气,可不能退回来。
“不退,祁玄很好,千载难逢的好雄兽。”野棠伸手拍了拍祁玄微凉的手背。这只蛟龙除了话多了一点以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被全族嫌弃赶他去守封印也不抱怨,兢兢业业守了好几百年,需要他干活他从来不推辞,为了她突破SSS级,为了她去跑到鬼哭沼泽清剿埋伏,为了她把凌篁从庄园里扔出去好几次。这样的雄兽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她怎么可能退货。
“听见没,老登!”祁玄得意地朝大长老扬了扬下巴,野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他是千载难逢的好雄兽,这比突破SSS级还让他开心。
“听见了听见了。”大长老揉着被捏红的龙角,苍老的脸上满是欣慰。祁玄在族里话又多又密,也是个十足的闯祸精,第一次化形就撞破了族长的珊瑚屏风,偷喝长老的灵酒被追着满海底跑,在联姻大会上说太多话然后一言不合揍了好几个雄兽,把前来相亲的小雌性当场吓晕。
偏偏天赋高,战力强,族人拿他都没办法,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听,只能集体把他送去南海守封印,图个清静。之前洛昭华来谈婚事,他们二话不说就答应,也是因为觉得这小子太难搞,皇室想要就拿去,省了他们好多麻烦。
“大长老,你看我这龙角是不是更亮了?我妻主每天帮我擦。”祁玄凑到大长老面前,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自己那对晶莹剔透的龙角。
自从野棠夸过他龙角好看之后,他每天睡前都要用深海灵泉擦一遍,养得比蛟龙族任何一条龙都精致。
“是是是,你龙角最亮,你鳞片最光,你全族最帅。赶紧进去,别挡着族长夫人参观。”大长老不耐烦地挥手。这小子嫁了人之后比以前更爱炫耀了,以前只炫耀战绩,现在连龙角都要拿出来比。
“还有这鳞片,你看这光泽——”
“族长夫人,您能管管他吗?”大长老被祁玄追着炫耀了大半天,从龙角到鳞片,从战绩到嫁妆,从突破SSS级的天雷有多壮观到他每天帮野棠剥葡萄的手法有多专业,终于崩溃了。
以前话多也就算了,现在嫁了人简直变本加厉,字字句句都离不开“我妻主说”,三句话不离“小棠夸我”。他这张老脸都快被祁玄炫耀得挂不住了。
“祁玄,你不是还要带我参观吗?”
她的海底温泉还没泡,夜明珠墙还没看,会发光的千年珊瑚礁还没摸到,可不能把时间全耗在听他跟大长老斗嘴上。
“哦,对,正事差点忘了。小棠,我跟你说,这边走,先去看我的夜明珠墙,整面墙都是,每颗都是我亲手从深海火山口挖出来的。”
祁玄立刻丢下大长老,一个箭步回到野棠身边,牵起她的手往宫殿深处走去。他带妻主回海底行宫是来炫耀地盘的不是来跟大长老吵架的,差点被这老登带偏了节奏。
“废话真多。”沧溟靠在珊瑚柱上,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这条老壁虎从进了海底行宫就没停过嘴,先是跟大长老炫耀龙角,又拉着野棠讲夜明珠的来历,每一颗都要详细描述他在哪个深海火山口挖的、当时水温多少度、旁边有什么鱼。他是来当导游的,不是来当有声百科全书的。
“小胖鱼,你就是嫉妒小棠刚刚夸我。她当着全族的面说我是千载难逢的好雄兽,你没听到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原话——”
祁玄得意地晃着尾巴,霜白色的长发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流光溢彩。他今天在妻主面前挣足了面子,大长老被怼得哑口无言,野棠亲口说不退货,这份待遇他盼了好久了。
“她说你话多也是真的。”沧溟依旧惜字如金,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祁玄的痛处。野棠确实夸他是千载难逢的好雄兽,但野棠也经常吐槽他话多,叫他闭嘴。这两者并不矛盾。
“但是小棠没嫌弃过我,你承认吧,你就是嫉妒。”野棠确实说过他话多,但她从来没真正嫌弃过他,她刚刚亲口说过他是千载难逢的好雄兽。这份待遇,这条小胖鱼有吗?
沧溟没接话。他没有反驳祁玄,也没有用更尖锐的言辞回击,鱼尾轻轻一摆,整条鱼从成人形态变成幼崽形态。
他的鳞片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折射出珍珠般的柔和光泽,渐变色的鱼尾比成年形态短小圆润,尾鳍像一片半透明的薄纱在水中轻轻摇曳,整条鱼蜷成一团,安安静静地浮在野棠面前,深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妻主,你一直想看的。”幼崽形态的声音比成年形态更加软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野棠屏住呼吸,伸手轻轻托住这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人鱼。他的鳞片滑溜溜的,冰冰凉凉,蜷在她掌心里像一颗会发光的珍珠。
这就是她一直想看的人鱼幼崽,之前在庄园里沧溟因为只能在深水里变身没有任何展示机会,今天终于在海底行宫的温泉池里满足了她的愿望。
“好可爱,比祁玄的幼崽形态还可爱。”野棠把他轻轻捧在掌心里,低头在他湿漉漉的金发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