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就是,第五师团的实力摆在那里。
整支部队十万人的规模、四个师团的编制、三倍于常规师团的重火力配置。
这个加强版的第五师团,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牢蒋不是不知道桂南战局危急,但他担心的是,就算把第五军拉上去,在不考虑牢蒋心疼这支部队伤亡的情况下,正面硬碰硬也未必能速战速决。一旦打成僵持,第五军被拖在桂南的山地隘口里进退不得,冈村宁次再从湘北动手。到时候第九战区空虚,长沙能不能顶住第二波攻击就很难说了。
大家在想通这些问题之后,表情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来。
邱清泉脸上的激愤渐渐变成了一种不服气的沉默,郑洞国紧抿着嘴唇,戴安澜把军帽摘下来捏在手里,廖耀相扶了扶眼镜,杜聿明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情报,一言不发。
苏杭扫了大家伙一眼,语气放缓了些。
“不让你们上,不是因为第五军打不过第五师团。恰恰相反,你们已经练了快一年,步坦协同、步炮协同、炮坦协同这些训练科目已经初见成效,铁拳和装甲车这两样装备虽然刚入列,但我相信你们几天就可以掌握这些东西。
真要拉上去硬碰硬,第五军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打仗不能光看战术层面。委座有委座的考量,我们做部下的,既要能打,也要能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杜聿明。
“光亭,之前我跟你说的那句话还记得吗?只要作战命令一下达,咱们五军一天都不能耽搁。这句话现在依然算数。我会亲自去往重庆面见校长,桂南的战局不会一直拖下去。白长官的部队面对这样的强军撑不了太久,等军委会把所有能用得上的牌都试过一遍之后,他们会发现最后能与之一战的的,还是第五军。”
苏杭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幅从湘北铺到桂南的大地图,背对着四个军师长,语气收束成一条线。
“你们的请战,我记住了。但我要求你们,在命令下来之前,给我继续训练。全师合练的频次增加三倍,铁拳射手必须在实弹科目里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首发命中率,Sd.KfZ.251和T-26的协同不能停在训练大纲上!什么时候你们的装甲掷弹兵能在三分钟之内完成从装甲车下车到铁拳击发再到登车转移的全流程,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做好了上战场的准备。我不希望命令到的那一天,你们告诉我‘还没练好’。”
杜聿明立正:“第五军随时候命。”
其余人也是纷纷站起,望向苏杭的目光当中充满了期待。
只要苏杭出马,这件事基本上就成了。
苏杭没在桂北多留,但也没有直接去往重庆。
最近自己实在是太过扎眼了,如果主动去见牢蒋,反而有着抢功的嫌疑。
但苏杭也不着急,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好歹也是军委委员。
这种大事的决策,他这个委员肯定要回去参加的。
当天下午,苏杭的车队沿湘桂公路折返,经全州、零陵往湘北方向开进
这条路是湘桂两省的交通动脉,路面却是因为常年轰炸而坑洼不平,雨季翻浆的痕迹随处可见。
魏勇坐在副驾上,透过车窗看着南边灰沉沉的天际线,低声问道:“总座,南宁真丢了?”
苏杭靠在后座上,望着窗外掠过的喀斯特峰林,半晌才开口:“丢了。南宁是桂南锁钥,南宁一丢,邕江防线就算基本垮了。据我猜测,鬼子下一步肯定是昆仑关。
昆仑关是南宁通往柳州、桂林的公路的正中间,两侧全是陡峭的山地,地势险要。
谁控制了这里就控制了整个桂中的交通命脉。昆仑关要是再守不住,鬼子的摩托化部队就能沿着邕柳公路一路往北打,直插柳州,威胁桂林这个桂省中枢指挥机关。到那时候,整个西南大后方的退路就会被彻底切断了。”
话刚说完,前方一辆三轮摩托迎面驶来,车斗里的通讯兵举着一份电报冲吉普车挥手。魏勇赶紧让司机停车,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转身递给后座的苏杭。
“报告总座,重庆急电。军委会召开紧急会议,召您即刻赴渝。电报上的字非常简短:‘桂南危急,介之速来。’”
苏杭接过电报,叠好放进口袋。“咱们不去长乐街了。立刻调头,去桂林,从桂林坐飞机去重庆。”
他拍了拍前排座椅,“给邱维达与杜聿明发电,27集团军与第五军即刻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弹药基数按战时标准补齐,各师停止休假,所有军官立刻归建待命。”
扶桑的日军大本营这次进攻桂南,可以说是早就已经蓄谋已久。
1939年秋季,中日战局已进入相持阶段的第三个年头。日军虽占据了华北、华中、华南大片土地和主要城市,却始终没能实现“速战速决、迫使重庆投降”的战略目标。
北线战场,关东军在诺门罕被苏军揍得损失超过两万人,北进的野心被迫收敛;华中正面战场,第十一军发动随枣会战和第一次长沙会战,两次都让国军给打了回来。尤其是长沙一役,苏杭的71军把第三、第十三两个德械师团打得建制都没了。
日军大本营对华中方面军的实力不敢小觑。
既然陆路上面推不动,大本营便把目光转向了海路。
1939年10月14日,日军大本营大陆命第375号作战指令正式下达,作战代号“桂南作战”,目标直指南宁。
日军这回的部署是四路大军齐头并进,以第五师团为核心,从钦州湾登陆后沿邕钦公路北上,直取南宁、昆仑关,然后沿邕柳公路往柳州方向推进。
第二十一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亲自坐镇广州,统一调度四个师团的战役行动。第五师团师团长今村均中将,手下的第五师团是本次战役的绝对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