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前后拼凑了约十三万部队组织反攻,可这些部队大多是地方保安团和各县自卫队临时编成的杂牌部队,要重炮没重炮,要反坦克武器没反坦克武器。
他们面对日军用钢筋水泥和铁丝网修筑起来的堡垒群,一点办法都没有。组织的几次反攻全以惨败告终。
眼看着国军这边的战线不断后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桂南就已经沦陷大半。日军兵锋直指柳州、桂林,整个西南已是岌岌可危。
消息传到重庆,军委会一片哗然。他们这才发现,之前的战略判断可谓是大错特错。
苏杭抵达重庆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简单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军委会紧急扩大会议在黄山官邸召开,议题只有一个:桂南。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墙上挂着桂南的作战地图,红蓝箭头搅成一团,敌我双方部队犬牙交错。
但名言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在桂南的战局,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龙国这边都是处于绝对劣势的局面。
南宁陷落之后,日军第五师团已经在昆仑关站稳了脚跟,近卫混成旅团沿邕江南岸推进,第一零四师团从梧州西进,第十八师团在北海沿岸攻城略地。四路日军齐头并进,桂南半壁已失,柳州、桂林岌岌可危。结果军委会这帮人吵了三天,也没吵出个定论。
苏杭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
他看到这些人在这里吵架就烦,要不是第五军就在桂北坐镇的消息鬼子还不知道,他有这个底气的话,苏杭早就开始对着这帮老登开始全力输出国粹了。
主持会议的是军政部长何应钦。他拿着教鞭在地图上点了点,语气不急不缓:“综合各方情报,日军此次桂南作战动用了第五师团全部、近卫混成旅团、第十八师团及第一零四师团,总兵力近二十万,其中第五师团是加强师团,装备精良,火力远超常规编制。委座的意思是,桂南要守,但不能把家底全押上去与日军血拼。第五军是国军唯一的机械化部队,万一损失惨重,后果不用我说,诸位都清楚。”
“何部长说得对。”国防最高委员会秘书长张群接过话头,“第五军是党国的宝贝疙瘩,放在桂北不动,至少能稳住湘桂防线。拉到桂南去跟第五师团硬碰硬,打赢了固然好,打不赢呢?第五师团可是大本营从关东军抽调的老牌精锐,三个德械师团并过来的加强编制,火力顶得上咱们好几个集团军。拿第五军去撞这面墙,把这支军队撞碎了怎么办?”
军令部第一厅厅长刘斐推了推眼镜,也开了口:“从战役层面看,日军在桂南是四个师团的大范围展开,战役企图是掐断桂越国际交通线。如果不把机械化兵力投入桂南,最多丢一条运输线;如果把第五军投进去还打输了,那就是赔了家底又丢运输线。这个险,不能冒。”
军政部军务司司长王文宣也附和道:“粤北的鬼子还在频繁调动,余汉谋天天在电报里求援,韶关要是有个闪失,广州的鬼子就能北上和武汉连成一片。第五军放在桂北,至少能坐镇中央,两头兼顾。”
苏杭听到这里,把手里那截早就灭了的烟头搁进烟灰缸里,他实在是忍不了了,于是他还是站了起来。
“诸位说的都有道理。我就问一个问题——昆仑关丢了之后,鬼子下一个目标是哪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苏杭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昆仑关的位置上。
“昆仑关往北,沿邕柳公路走不到两百公里,就是柳州。柳州是黔桂铁路的枢纽,柳州要是丢了,贵州的大门就敞开了。贵州再往北是哪儿?是重庆。今村均这个人,在关东军就是以穷追猛打出了名的。如果贵州被打穿,难道今村均会老老实实放弃重庆,回扶桑奶孩子吗?”
他转过身,看着何应钦。“何部长说第五师团火力顶得上咱们好几个集团军,这话没错。正因为它的火力超过了常规编制,才更不能让桂军单独去与这支日军交手。夏威的第十六集团军不到两万人,装备老旧,连一门能打穿三号坦克的战防炮都没有。白长官虽然在桂林行营拼凑了十几万人,那八万人是些什么部队?保安团、自卫队,很多人连枪都没摸熟就拉上去了。拿这种部队去阻挡今村均的坦克,不是打仗,是送死。”
苏杭将手拍在地图的桂越公路位置上。“再说桂越公路,它可以给我们国内每个月输入近三成的外援物资,航空汽油、德械零件、药品弹药,哪一样不是前线的命根子?这条公路要是彻底断了,用不了三个月,重庆的空军战机就飞不起来,前线的德械师就成了没子弹的空枪。这不是丢一条运输线的问题,这是卡在咱们的喉咙上的一根绳子。如果对方使劲拉扯这根绳子,那我们的脖子就要被鬼子给拉断了。”
他抓起教鞭,点在韶关方向。“还有粤北的日军佯动。第一零四师团已经从梧州进了广西,粤北的鬼子拿什么发动大规模进攻?余汉谋天天喊吃紧,那是鬼子在虚张声势,拿两个联队来回调动给他看的。诸位都是军界前辈,这点门道应该比我清楚。”
刘斐迟疑了一下,问道:“苏长官的意思是………粤北的日军主攻是假的?”
“假不假,得看鬼子部队的番号。”苏杭拿教鞭敲了敲桂南的几个蓝色箭头,“日军四个师团的番号全在桂南。第五师团、近卫混成旅团、第十八师团、第一零四师团。四个师团都在广西,粤北能有什么日军?日军明白浙江就是将第二十一军的主力全放在南边了。拿第五军这支精锐部队缩在桂北等一个不会来的主攻方向,这是拿国军的精锐去防一个不可能存在的敌人。诸位长官觉得,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何应钦沉默了片刻:“苏长官,你把第五军拉到桂南,拿什么保证这一战能百分百能打赢?”
“打赢不敢说,但能打疼。”苏杭转过身,面对满屋子的人。“第五军练了快一年,步坦协同、步炮协同、炮坦协同战术已经训练的相当成熟。新入列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能在近距离打穿三号坦克的任何一面装甲,配属的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能保证步兵跟上坦克的推进速度。第五师团火力再猛,它也是日军,第五军是国军唯一具备与第五师团一战这个能力的部队,让它窝在桂北看家,那才是真正的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