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所有人都在听歌,小宝提着布包偷偷溜进了后厨。
等到酒过三巡,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后厨的门被推开,几个服务员端着五个汤盆走了出来。
一股极其鲜美的香味顺着热气就飘了出来。
原本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宾客们,闻到这股味道,肚子居然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
服务员把汤盆摆上桌——竹荪汤泡肚。
李部长端起汤喝了一口。
接着他整个人僵坐在椅子上,喉结滚了两下。
这汤一下肚,不仅鲜得舌头都要化了,胃里更是升起一股暖烘烘的热气。
直接把刚才喝下去的酒气压得干干净净,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
“老李,这汤绝了啊!”旁边的老首长连喝了两碗,放下碗直夸。
“马凯餐厅什么时候换大厨了?这手艺比国宴都强!”
“太好喝了!我活了五十年头一回喝到这么鲜的汤!”
整个二楼全被这汤给镇住了,到处都是吸溜喝汤的声音,连起哄闹洞房的人都顾不上说话了。
小宝坐在涂山瑶旁边,晃悠着小短腿,双手捧着一个小碗慢慢喝。
涂山瑶看着这满屋子的反应,低声问:“这就是你控制过的药效?”
“一点点参须而已,就提个味。”小宝眨了眨眼。
角落那桌。
服务员也给秦砚他们端上了一盆。
顾长宁盛了半碗,刚喝一口,眼睛猛地瞪得溜圆。
“队长!这汤……这汤里有东西!”
一股极其精纯、没有任何杂质的草木能量波动。
这种级别的纯净能量,别说放在普通餐厅的喜宴上,就是放在修仙联合会的桌上,都会引起疯抢。
“是九尾狐干的?”
“除了她还有谁。”秦砚端起那碗汤,闻了一下。
参须的味道被其他食材盖住了大半,但那股精纯的能量波动骗不了人。
凤栖的视线在小宝和涂山瑶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俩祖宗,一个敢放,一个敢纵。
主桌那边,李部长已经喝完第二碗,旁边的张副团长也纳闷。
他平时没少下馆子,马凯餐厅的八大碗他吃过,没这水准。
这时,孔建华端着酒杯走过来。
“李爷爷,这是我表姑特意交代后厨,加了点我们老家山里带出来的药材,说是给各位长辈补补身子。”
李部长恍然大悟。
“原来是霍家儿媳妇的心意!这亲家,太破费了!”
宴席上,每个人都把那盆汤喝得底朝天,连汤底的竹荪和肚条都被捞得干干净净。
宴席结束,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
每个人都是脚步轻快,精神焕发,说话中气十足。
秦砚三人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往楼下走。
孔建华和李晓红站在餐厅门口,挨个送客。
凤栖走在精怪天团的最前面,他冲孔建华点了一下头:“我们先回。”
“表叔慢走。”
霍云铮和涂山瑶并肩走出来。
小宝凑到李晓红跟前:“红红姐姐,孔表哥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让妈妈揍他!”
霍云铮在旁边干咳了一声。
小宝立即改口:“我让爸爸揍他!”
李晓红被逗得直乐,“好,姐姐记住了。”
“姑姑、姑父慢走。”孔建华笑容恭敬。
最后走的是李家人。
“小孔,今天这酒席办得体面。”李部长今天红光满面,“你表姑他们费心了,以后大家常来往。”
“好的,李爷爷。您放心,晓红交给我,肯定不让她受委屈。”
李母拉着李晓红的手,眼眶有点泛红,交代了几句小两口好好过日子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李父走了。
客人都散尽了,孔建华去前台结账。
大堂经理迎了上来,“孔同志,一共是两百一十六块五毛,外加十二斤粮票。”
孔建华从兜里掏出一卷钱票,先把粮票给了,再数出二十张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不用找了,今天师傅们辛苦,剩下的几块钱拿去买包烟抽。”
经理乐得合不拢嘴,“谢谢孔同志!祝二位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出了餐厅,已经是下午两点。
孔建华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拍了拍后座,“媳妇,上车。咱回家。”
李晓红听到“回家”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侧坐在后座上,伸手轻轻拽住孔建华腰侧的衣服。
自行车穿过数条胡同,停在了东三条的周转房门前。
这是上个星期刚拿到的钥匙。
推开木门,拉亮灯绳。
十三平米的单间亮堂起来。
屋子不大,但被孔建华收拾得很干净。
靠窗摆着一张双人木床,床铺上铺着毛秋月手工赶制的被面——米色底子,正中央压着一道利落的红绸,既喜庆又不俗气。
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李母提早拿过来的米面油盐。
墙边支着张方桌,桌上摆着一对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还有个暖水瓶。
“热不热?”孔建华问。
李晓红摇头:“不热。”
她声音小得厉害。
孔建华看了她一眼。
从饭店出来时她还笑着跟亲戚挥手,坐上自行车后一路也挺开心。
可一进新房,人就绷起来了。
雌性进入新领地,需要熟悉环境,不能突然逼近,不能高声惊扰,不能让她产生逃离念头。
孔建华把桌上的搪瓷缸拿起来,倒了半缸温水递过去。
“先喝水。”
李晓红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孔建华拉开抽屉,给她看里面码好的东西。
“针线、剪刀、手帕、红糖、白糖、茶叶、伤药。下面的柜子,左边放你的衣服,右边放我的。盆架下面有新肥皂,暖水瓶里是热水。”
李晓红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男人收拾屋子,顶多把床铺整齐、桌面擦净。
孔建华却把每个细处都想到了。
“现在两点半。”
李晓红抬头:“啊?”
“今天下午还有时间。咱们出去看电影,晚上去国营饭店吃饭。”
李晓红彻底怔住:“现在?”
“对。”孔建华说得很自然,“婚假不能浪费。屋子晚上回来还能看,电影错过场次就没了。”
李晓红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哪有刚结婚就往外跑的?”
“咱们已经在屋里待了十分钟,够认门了。”
李晓红噗嗤笑出声。
那点羞涩和慌乱,被这句话打散了大半。
孔建华转身打开柜子,取出一件浅杏色外套。
“换这个,你穿红嫁衣出门太扎眼,电影院人多,容易被盯着看。”
李晓红接过外套,孔建华背过身去收拾东西。
她换好外套,两人推着自行车出门。
刚到胡同口,隔壁赵大娘看见他们就笑。
“哟,新郎新娘这是去哪儿啊?”
李晓红脸皮薄,当场红了耳朵。
孔建华答得坦坦荡荡:“带我媳妇看电影。”
赵大娘:“好!小两口就该多转转,别学那些木头疙瘩,娶回家就让媳妇围锅台。”
旁边另一个大婶也凑过来:“小孔这孩子会疼人,晓红有福气。”
李晓红坐在后座,手轻轻抓住孔建华的衣角。
自行车一蹬出去,风把她脸上的热意吹散不少。